情急之下泄的水闸,缺失了太多考量。
北朔皇帝还躺在河床上,侍卫火急火燎地去救。
在侍卫的手马上就要碰到兆持重时,一颗暗器却不知从哪里飞出,狠狠打到侍卫手上!
侍卫手腕顿时鲜血直流,肆虐的洪水可不会等待反应的时机,直接将侍卫和兆持重一起席卷而去。
祈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的。
醒来时只觉得颠簸,然后才发现自己被扛在一个瘦小的肩膀上。
“醒了?”察觉到祈望的动作,一身侍卫打扮的小宫女连忙将祈望放下。
“咳咳,”颠簸时的空气好似进了肺里,祈望猛咳两下,随后意识快速回笼。
他用力抓住眼前人的肩膀,“小皇叔呢?人呢?”
记忆的最后一刻是小皇叔被洪水冲走。
祈望眼眶红得不像话。
小宫女垂下眼,“抱歉。”
她得到灵越公主的消息后就努力混进北朔皇帝的队伍中。
可皇帝身边和祈望身边都是皇帝的心腹,自己在短短时间内想要混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她只能朝武力更低的侍卫下手,易容,取代他的位置。
可还是没能阻止一切。
她眼睁睁看着主子服下毒药,又眼睁睁看着主子被洪水吞噬,能做的只有在最后时刻接下主子抛向安全位置的祈望。
她真的力有不足。
肩膀上传来的痛小宫女视若无睹,她不敢抬头看祈望。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双悲痛绝望的眼睛。
祈望发了疯一般转身就朝河水传来的地方奔去,小宫女眼疾手快地在他后颈劈下一记手刀。
“只能委屈侯爷再晕一次了。”
主子现在生死未卜,她不能再犯错。
她要守好主子最重要的人,等着主子回来。
她相信主子吉人自有天相,像主子那般的人,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小宫女再次艰难地将祈望扛到肩上。
接下祈望时肋骨被砸中地方现在依旧在痛,可她不能停,说不定什么地方还有北朔的伏兵,她现在谁也打不过了。
两个背影离开的路上,有泪滴不断延展。
.........
一年半后。
北朔偏院山村。
“大牛啊,帮婶子将这垛草搬回家吧?婶子手扭伤了,不得用力。”
“好嘞!婶子你只管歇着。”
陆老头气呼呼地将烟管敲在石头上,喝道,“老五家的,你怎么尽使唤咱们家大牛?
不是今天手痛就是昨天肚子痛!咱们家大牛都为你家干了一个月活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五婶一听这话就不舒服了,拉长了语调说道,“哟,他三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这大牛现在也是咱陆家村的人了,都是邻里邻外沾亲带故的,帮一下怎么了?
再说了,当初大牛来的时候,你家没米没粮,还不是各家都出了力?”
当初大牛来的时候可是昏迷了近半年,没他们的接济三哥能养得活大牛么?
做点小事就急吼吼的,白眼狼!
陆大牛搬起高高的草垛显得毫不费力,粗木麻衣掩盖不了他优越的肌肉线条,农家的衣服都显得贵气十足。
他笑得爽朗,“阿伯没事,我力气大得很,这点小活一下就干完了。”
五婶闻言絮絮叨叨地附和,“就是!小气吧啦的!待会儿去婶家吃糕啊大牛,今天打糕呢!”
“好。”
秋后的阳光依旧灼热难耐,陆老头咆着手上的烟,眼神依旧不满地看向远处。
“就是看上我家大牛了,哼!”
都还没成她家女婿呢,就把他家大牛当作女婿使唤!
就他家大牛这副容貌,照他说就是连公主都配不上!
老五家整天想着撮合大牛跟她家闺女,真是心烦!
“谁看上大牛了?”
拎着水壶的魏钧刚赶到田里就听到这句话,眉头不由蹙起。
陆老头瞧见来人,更不满了。
“怎么那么久才来?”
他从魏钧手里接过水壶,明显对魏钧很不待见。
又是一个看上他家大牛的!
还是个男的,更烦了!
这人是他捡到大牛大概一个月左右找上门的,非说自己认识大牛,还说自己跟大牛有婚约!
可那时大牛昏睡着,也没法应答,自己迫于囊中羞涩,怕给大牛买不了药,就让人住了下来。
谁知这一住就赶不走了!
可他家大牛醒来明明说不认识他!
问他大牛是什么身份他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看就是骗子!
他这辈子没能成亲,好不容易捡个这么高大英俊的儿子,他自是稀罕得很,虽然他不肯叫自己爹。
但陆老头想,只要自己对他好,就他们家大牛这么好的男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他!
嘿嘿,一想到自己后继有人,陆老头就觉得高兴。
他非得给他家大牛找一门好亲事不可!
五婶家今日外嫁女带着女婿归家,一家人都很高兴!
见娘领着一个男人搬着草垛回来,陆文梅膝盖碰了碰妹妹,“就是他啊?长得这也.........”
实在太夸张了吧?
草垛一移开露出脸,陆文梅就知道这人一定出身不凡!
陆文兰垂下的脸上已经布满红云,朝高大健壮的男人那边瞥了一眼,脸上的红晕更甚,她羞涩地“嗯”了一声。
陆文梅瞧见妹妹这副神态就知道,这是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这副长相和身量的男人,妹妹喜欢在所难免,就算她见了也喜欢。
可她不得不给妹妹泼盆冷水,“我看这事悬。他不是三伯捡来的么?
你看他那周身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种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这种乡下人?”
陆文兰被姐姐这么说一通,立马生起气来。
“你懂什么?乡下人怎么了?怎么就看不上乡下人?大牛哥不是这种人!
再说了,难道我长得不好么?
我看你就是得不到大牛哥才说这种话,亏你还是当姐的,就是见不得我好!”
她气得直接跑进了屋,一边跑一边哭。
陆文梅气到瓜子也不嗑了。
她这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她得不到大牛才说这种话?
就是她没成亲也不会做这种美梦!
也就是娘一直娇惯才让她养成这种性子!
她一个村姑,在村里算得上好看,可那张脸到了镇上也算不得出彩!
又黑又糙,算什么好看?!
陆文梅简直气得不轻,她不过是好心提醒,居然被说这种话,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五婶见疼爱的小女儿在屋里哭,出来就给了陆文梅两巴掌。
“你一回来就把妹妹惹哭,我看你嫁人那么久了也没学到好!”
陆文梅捂着被打疼的胳膊,直接气哭。
“我说什么了?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文兰她就是配不上!”
五婶气急,手一抬,一巴掌又准备落下,“我让你说这些气人的浑话!你妹妹怎么就配不上了?我看配得很!”
这次巴掌没打到陆文梅身上,而是打到了女婿张强身上。
张强也有些恼了,“娘,有话好好说,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打文梅!”
媳妇左盼右盼这次能回娘家,结果回来就挨打!
陆文梅是真的觉得委屈,吼道,“你就是偏心,一直偏心!”
她看向看过来的陆大牛,指着他问道,“你说,你能看得上我妹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