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淮上前扶住祈望,“好了,先别跟他生气,让哥哥看看你的脚。”
祈望气呼呼地又坐了回去。
贺景淮看到祈望脚踝的红肿,声音立时大了几分,“怎么这里还伤了?”
陆老头见状连忙将药酒拿了过来,“就是伤着了我才将这位公子带回家的。
这里有药酒,多揉几次就好了。”
贺景淮叹了口气。
他精细养着的子安,从小身上基本就没落过伤。
可这一两年,为了找小皇叔身上落下的伤简直多得数不清。
那么怕痛的一个人,他看在眼里心疼到不行。
可无论自己怎么劝阻,他就是要出来找。
哪怕连陛下都觉得小皇叔凶多吉少,他也坚信小皇叔没死。
如今终于找到,贺景淮是真的松了口气。
“哥哥给你揉,忍着点痛。
脚底的水泡没好,现在脚踝又伤了,我看你往后还敢不敢乱跑了!”
祈望也知道自己乱跑不对,将头偏向一边。
可这次他真的不后悔,因为他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泪大滴大滴地掉落,视线很快模糊。
等祈望再回头时,发现给自己揉脚踝的变成了小皇叔。
一看他就来气!
祈望用脚踹他,“让你揉了么?”
陆大牛抓住他的脚,忍住想要在上亲一口的冲动。
太心疼了,实在太心疼了。
他不知道这种陌生的情感为什么会那么汹涌,可看着他脚底已经变紫的血泡和红肿的脚腕,陆大牛就觉得自己心疼得想死!
“得好好上药。”他闷声回道。
以后再也不能让他受这样的苦了,他在心里发誓。
花了大半个时辰,祈望才终于将小皇叔来到这个村里的事都了解清楚。
“所以是老人家您在发大水的时候将人救上来的?”
“是啊!你可不知道老汉我当时有多害怕!
早起去河里挑水,没想到看到一具.........一个人,差点没把我吓死!
他当时腰间系了根红带,那红带在晨起的雾间有些显眼,我便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才发现那是个人!
许是从上游被冲下来后,红带勾到了河边的树,这才给我看见。
后来我发现还有呼吸,就连忙将人给救了回来。
大牛在床上躺了足足有半年,人都瘦了一大圈,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这位公子你可千万别再打他了,咱们家大牛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啊!”
红带........没想到竟是那根红带救了小皇叔一命。
祈望心中万分感慨,一切之间真的感觉自有定数。
祈望他看向小皇叔腰间,那根红带已经不见了。
见祈望望去,陆老头心领神会,解释道,“那红带缠得紧,我当时着急就将它扯坏了,后来应是随水飘走了,我急着救人就没注意。”
祈望颔首,只要小皇叔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凌厉的眉眼看向魏钧,“那他呢?什么时候来的?”
陆老头朝魏钧方向看了一眼,魏钧靠在门边隐忍着一言不发。
他说道,“约莫是一个月左右,他就找了过来,说是认识大牛,还说..........”
“够了!”魏钧突然大吼一声。
他愤怒地看向祈望,“你有什么资格生气?这一年多来陪在他身边的是我!
为他找大夫的是我,老伯没钱给殿下买药的时候也是我!
没有我,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见到殿下?
就闭上嘴感恩戴德吧,少在这里问东问西地招人烦!”
祈望被气到浑身发抖,他控制情绪压着声音,“你明知道,但凡你往外递一个消息,他就不可能缺什么药钱。
你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又是救命恩人么?
这次又想要谁为你的野心去赴死?”
魏钧听到这脸色已经有些不对劲。
祈望冷笑一声,“哈,你也是够绝情的啊!
一个对你好得像亲哥哥一样的人,为了你甚至愿意净身入宫只为护你周全,然而你呢?
就为了成就自己的野心,为了成为珩之的救命恩人,就将他送上绝路。
魏钧,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魏钧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祈望绝不可能知道这这件事才对!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死了,祈望怎么可能会知道?
祈望狠厉地看向魏钧,“你以为珩之消失你也跟着消失我会不起疑?
我将你祖宗十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查清一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太监又有何难?
我们迟迟找不到珩之也有你的手笔吧?
整个九州所有的医药铺,我都安排了人去询问。
可就是没有一家说见过跟珩之相似的人,连症状都没有。
若不是有人说见过你的画像,恐怕我还得一直找下去。
魏钧,你最好清楚,这次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向来温润如玉的祈望,此刻眼神中尽是狠厉。
魏钧一时被他这眼神吓到,“胡说.........胡说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哈,笑话。
整个九州的医馆都问过?笑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呢哈哈哈哈.........”
魏钧笑得眼泪都出来,“就算是我做的,你又能怎么样?
你不过是一个没落侯爷,而我是皇子,你..........噗!”
魏钧肚子挨了重重一膝踢,重得直接吐出血来。
千君冷漠看着倒在他脚边的人,“不是想知道我家主子能怎么样么?”
他用力抓起魏钧的头发,“就是这样。”
魏钧完全没想到祈望真敢对他下手!
在他眼里祈望从来都是软弱、躲在别人身后,令人厌恶的,如此锋芒毕露的祈望他还是第一次见。
还有对他下手的这人,一出手就直接断他肋骨,一看就是高手,祈望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到的这些高手?
魏钧第一次感觉看不清祈望。
他到底藏着什么?
祈望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魏钧,更不会去制止千君。
陆老头已经被吓坏了。
刚才从他们嘴里飘出的字眼,什么‘殿下’‘皇子’‘宫里’,每一个字都吓得他两眼昏花。
而且这些人说打人就打人,似乎完全不怕官府。
他家大牛这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陆大牛不是个傻的,从他们的对话中大概明白他们说的‘殿下’就是自己,那个‘珩之’也应该就是他的名字。
但眼下他都顾不上这些,因为祈望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刚说了第一个字,祈望就直接晕倒在了傅珩之怀里。
傅珩之一下急得不行,“阿伯,找村医!赶快!”
“哦哦,好,我这就去!”陆老头踉踉跄跄就往外跑。
千君嫌他速度慢,更是直接扛起他就走,“往哪个方向..........”
一片兵荒马乱。
傅珩之将祈望带到了他的房内。
“怎么会这样?他之前有这样晕倒过么?”他焦急问向贺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