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望差点被茶水呛到,“还......有了。”
本想实话实说的,但若自己说没有,那姨母肯定还要挽留。
薛氏眼中迸发光彩,“当真?哪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去提亲?”
祈望:......倒也没有那么快.....
“咳咳,人家还没看上我呢,不急。”
薛氏心喜,“就咱们子安这样貌哪有姑娘会不喜欢的,早晚罢了。”
她有点激动起来,“没想到姨母苦苦等了你哥那么久才盼来他成亲。
你倒是不让姨母费心,真是比你哥强多了!”
“什么比我强多了?”贺景淮一进门就听母亲言语激动,调笑着问道。
他把一个长盒递给祈望,“刚去你院子不在,下人们说你到母亲这儿来了。
给,这是文书先生的新作,你不是最喜欢用他做的笔了么?拿着。”
祈望接过,打开一眼,里面是一支清白玉套青金石螭龙纹毛笔,他惊道,“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贺景淮直接把笔盒推给他,理所当然道,“要是不好哥为什么给你?”
他不甚在意地问起刚才的事来,“刚才在聊什么呢?那么高兴。”
薛氏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迫不及待分享,“子安说他有心仪的女子了,指不定就快成亲了呢!”
手上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贺景淮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半拍,“什么?”
薛氏看他这副失神的样子,嗔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个杯子也拿不稳!”
下人很快就将碎瓷片清理干净,换上新的。
贺景淮还是有点不能回神,他盯着祈望,“当真?”
祈望头疼,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夫子说,君子当诚,若不然,则多患,诚不欺他。
祈望现在骑虎难下,于是硬着头皮回道,“是。”
贺景淮还是不信,“谁家姑娘,我可曾见过?”
祈望有点编不下去了,尴尬挠了下下巴,敷衍道,“等人家喜欢上我,我再告诉你们。”
贺景淮反应激烈,“她还敢看不上你?到底是哪家女子眼光那么挑,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那副架势像要吃人,祈望连忙安抚,“哥,冷静,别把人吓跑了。”
贺景淮心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有点喘不上气,“真那么喜欢她?”
祈望点了下头。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点头也不行。
大不了到时候再说自己被拒绝了,已经不想提了就好。
贺景淮眸光有点暗淡下来,喃喃道,“也好。”
薛氏脸上的笑一直未落,“子安现在有了心上人,准备搬出去自己立府,到时候这亲事能成,那就是真的成家立业,成为大人了。”
贺景淮腾地一下站起来,“我不同意!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为什么要搬出去?”
他看向祈望,抓住他的胳膊,“等亲事定下来再搬也不晚,再说了,准备宅子也需要时间!”
“宅子谁现成的,直接进去住就好了。
早晚都要搬的,我提前自己立府,人家见了也不会觉得仓促。”
贺景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垂下的眸子里郁色深沉,还是坚持道,“我不同意。”
薛氏知道自己儿子犯倔了,没好气地给了贺景淮一巴掌,“住得又不远,到时候咱们时常去看子安便好了。”
不得不说她自己也有私心。
当年子安跟成淑郡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如今景淮婚期将近,到时候两人同在府内,外边多少会传出点难听的话。
子安身为定远侯府的小侯爷,要么回定远侯府,要么自己立府。
既然早晚要做,那不如是现在。
“在哪儿?”贺景淮哑着嗓音问。
“云英巷。”
贺景淮声音大了些,“一点都不近,走路都要三四刻钟。”他劝道,“子安,此事不急,要不然咱们再找一个近些的宅子。”
祈望摇头,挣脱他的桎梏,“不远的,乘坐马车也就两刻钟。”
他想离得稍微远一点,这是他给自己的劝告。
薛氏将自家儿子拉到一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子安长大了,自然能决定宅子落在何处。
再说了,咱们家附近哪里还有好的空宅子。
我看云英巷就挺好,离镜明湖近,没事还可以到那边逛一下。”
祈望点头,默认了姨母的说法。
贺景淮感觉自己今天心情实在是不好,他声音也低沉下来,“什么时候搬?”
“明日。”
“明日!?”两个声音立时大了起来。
“是不是太急了些?”薛氏问道。
贺景淮没言语,但看向祈望的眼神里也明晃晃地表示着不赞同。
祈望安抚笑道,“我的东西本来也不多,明日一下就搬好了。”
他回到邺京本就不久,住在府内吃得用的都是宁国公府的东西,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并不多。
一想到那么急,薛氏又开始舍不得了,“这才刚回来多久,何必那么急,慢慢搬就好了。”
这点上祈望倒是比较坚持,抽刀断水,不如快刀斩乱麻,更何况,当初回京之时他本就没打算回宁国公府住。
“早晚的事,早点过去还可再看看宅子有哪些地方住得不合适的及时去改,总比到时候匆匆忙忙要好。”
祈望这样说,薛氏也不好再说什么。
贺景淮坐在那儿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黑沉的气息。
祈望不愿在这种氛围里多留,要不然说指不定还得扯出什么谎来。
“我去看看阿姐。”
“好,早点回来吃饭。”薛氏叮嘱道。
祈望点头。
出府的时候,祈望意外遇到了贺芷兰。
宁国公的庶女,比祈望小两岁。
“芷兰见过子安哥哥。”贺芷兰朝祈望行礼,盈盈一握的娇躯婀娜多姿。
祈望礼貌回礼,跟贺芷兰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此前住府上的时候,贺景淮将他看得很严,对其他庶弟庶妹的管束更严,轻易不会让她们舞到祈望面前。
像现在这样,在祈望独自一人的时候主动出来打招呼,是极少的。
“芷兰妹妹多礼了,芷兰妹妹可是要出府?”
贺芷兰点头,“姨娘总是头疼,我出门给姨娘抓药。”
祈望蹙眉,“府中不是有府医么?为何不直接叫府医?”
贺芷兰听到这话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来,“子安哥哥怕是不知我们这些庶子庶女的活法。
那些府医断会看菜下碟,像我姨娘这种身份,府医随意推脱几下便可,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
祈望低眉,他怎会不懂,他也曾是挣扎求生。
许是相近的境遇,祈望多搭了一句,“若是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他无意多留,于是说道,“我还有事,告辞。”
贺芷兰没有纠缠,“谢谢子安哥哥。”
待祈望走后,贺芷兰看向他的背影眸色深深,久久未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