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望突然就有点难为情。
他嘴硬道,“给大将军买的,它吃剩下就给你留了几个。”
傅珩之眼底的笑意未落,包子已经冷了,他还是塞进嘴里,“确实好吃。”
祈望见他吃了,就有点后悔没让十娘再热一下,不过他也不好再拦,免得显得太过殷勤。
“今天不是宫宴么?殿下怎么没去?”
祈望是想不通,这人放着好好的宫宴不去,跑他这儿来吃什么剩菜冷包子?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就听傅珩之说道,“宫宴哪有剩菜冷包子可以吃,那有什么好去的?”
祈望:……这人说的是人话么?
“再说了,宫宴上都是丑八怪,我不爱看。”
别说了!!!
祈望想堵住他的嘴!
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宫宴上不说其他人,就是陛下跟皇后肯定在,什么都是丑八怪!
这人怎么荤素不忌,张口就来?!
祈望想要一对没有听过这话的耳朵!
瞥见祈望紧张的模样,傅珩之眼底笑意更深,似是终于将小猫逗到发毛。
心满意足。
“明日就是秋猎,别往西山去。”
冷不丁的,祈望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他从暴躁转为怔愣,而后轻点了下头。
看他的装扮,又是风尘仆仆的,难道就是在忙秋猎的事?
祈望不好问这些,瞥见他眼底的青黑,多问了一句,“最近是没睡好么?”
傅珩之勾唇,“嗯,一个人总是睡不好,要给我暖床么?”
祈望翻了个白眼,他就多余张这破嘴!
“吃完让十娘收拾,我先去睡了。”
手腕被拉住,祈望疑惑回头。
傅珩之就那么定定看了他几秒,好似要将这一天没看到的人看回来似的。
半晌才道,“没事,睡吧。”
祈望被他看得莫名所以,心底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扫过,让他在那双眼的注视下心微微颤了一下。
此刻的傅珩之好似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昱王殿下,而是跟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感情甚笃的……郎君。
祈望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
他转身轻咳一声,掩盖掉自己的心虚,“殿下也早些睡。”
“你这话是在邀请我?”他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矜持点头,“那走吧,床在哪儿?”
祈望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这人嘴里就出不了正常话!
身后还能听到一点轻笑声,夜风将祈望脸上升起的红意驱散,而后他就有些恼。
说好的保持距离,怎么又是这样?
明天不能再这样了。
*
秋猎是每年的大事。
龙甲军开道,最前方是护卫营打头,而后就是皇亲国戚。
祈望是跟着宁国公府一起来,秋猎的事终于忙完,贺景淮也有了一些闲暇。
“哥哥最近都没时间陪你,生哥哥的气么?”
祈望摇头,“怎会。”
贺景淮眸子里的光芒落了一分,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自己养大的小孩懂事了,还是失落于跟他生分了。
他揉揉祈望的脑袋,“可想要什么礼物?”
这话让祈望回想到小时候。
他小时候特别黏贺景淮,一看不到人就又哭又闹,大概就是应了那句‘恃宠而骄’。
所以贺景淮一般都会将他带到身边,两人几乎寸步不离。
但有时候贺景淮也不能总陪着他,比如他到国子监念书的时候,再比如贺景淮去看他祖母的时候。
他因不得贺景淮祖母的喜欢,去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愿去。
每当这种贺景淮无法陪他的时候,祈望总是生气的。
大抵是什么都不曾拥有,所以人生中有了这么一束光,就拼命想要抓住,拼命想要从他身上获得永远不会离开和抛弃的安全感。
这时贺景淮就会拿礼物来哄,直到祈望不再生气。
现在想来,曾经的‘生气’,其实不过是试探,是他一次又一次去确定贺景淮不会离开自己。
祈望再次摇头,“我长大了,又不是小孩,要什么礼物。”
贺景淮现在最讨厌的就是‘我长大了’四个字。
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像是要夺走他的一切,让他彷徨又无力。
贺景淮往祈望身边挪了一下,两人紧挨着,他将额头抵向祈望。
声音中带着脆弱,“子安是不要哥哥了么?”
这话让祈望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有些无措。
“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贺景淮眸色深沉,“就是有这种感觉。”他笑了一下,“这种感觉让哥哥感到害怕。”
祈望的心跳乱了几拍,他稳住心神,想到即将要跟贺景淮成亲的成淑郡主,心绪很快恢复如常。
他目光平静且温和地看向贺景淮,语气也是轻缓又坚定,“我永远不会不要哥哥,也不会不要姨父姨母。”
他永远不会主动放弃自己仅有的家人。
贺景淮目光灼灼的看着祈望,像是要从他眼神中得到全然的肯定。
确定他的话没有一丝作假,贺景淮悬着的那颗心安定几分,这才将相抵的额头分开。
“哥忙完这一阵就不会这样了,以后会多陪你。”
祈望想说不用,但贺景淮刚问了他那句话,又突然觉得“不用”两个字在这种时候有些不合时宜。
他只得点了下头。
还是得尽快跟小皇叔说清楚才行。
马车陆续停下,祈望跟贺景淮也下了车。
萧羽璋他们从后面赶上来,攀上两人肩膀
卫昭禹语气期待,“听说今年的彩头很是丰厚,是时候大展身手了!”
萧羽璋无情嘲讽,“今年大元也来了不少猛士,人家就想要从战败里挣回点面子。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拿什么跟人家比?”
卫昭禹不服气,“我怎么就三脚猫功夫了?那也是从小练的好吧?”
说这话时他明显底气不足,确实是从小练,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描补道,“那不是还有景淮嘛!景淮肯定能把面子挣回来!”
几人看向贺景淮,他们中确实只有他最有希望。
萧羽璋其实也不差,不过他老爹更重文,所以他从小也更偏文,练武不过是强身健体。
“听说小皇叔也可能下场。”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看向萧羽璋。
卫昭禹丧气道,“小皇叔若是下场的话那还有我们什么事?”
他虽然不太行,但也不想空手而归啊!
萧羽璋安慰道,“小皇叔就是咱们的底牌,若是靠咱们就能把那群大元人干趴下,小皇叔自然不用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