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皇家猎场占地非常大,囊括了整座山。
祈望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半山腰。
这里建造了非常宽的行宫,中间最大最恢宏的便是皇家居住的地方,之后就是左文右武,供官员和家属们居住。
宁国公府的荣耀是当初跟随开国皇帝打天下拼来的,因此也跟武官住在一边。
到了行宫简单休整,便开始了今天重头戏。
大元此次带来了不少精壮武士,意图自然不言而喻,都想趁这次秋猎,一雪前耻!
大元人对看台上神情恹恹的人指指点点。
“那人便是大乾的昱王殿下,咱们大元二十多武将便是葬送他手!”
大元人看傅珩之是恨得牙痒痒,不过傅珩之连一眼也没给他们,只单手撑额,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魏钧直到这时,才终于知道眼前的那人才是傅珩之。
传闻中他身形高大威猛,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凶神恶煞,眨眼间便要人人头落地。
有人说他是玉面阎王,长得很好,可没人跟他说,他长得是这般好。
初见贺景淮时他已惊艳无比,再见傅珩之只觉得更胜一筹。
就是面色,确实令人望而生畏。
“大乾六十三年,皇家秋猎,正式开始!”
夹着声音的太监开场,一排排的彩头被抬了上来,无一不是贵重珍宝,还有名家打造的武器。
“秋猎第一者,获鬼工坊奇为大师打造的混天戟!”
一个武士上场,当场用混天戟演示了一番,长戟横贯而出,山石破裂,戟声嗡鸣。
有点眼力的都知道,这是一柄难得的好武器。
饶是大元人,本抱着一雪前耻的想法而来,在此刻也为这柄武器感到心动。
习武之人,各个蠢蠢欲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场上,兴致昂扬。
只有傅珩之,目光黑沉如水。
乾帝本来兴致浓浓地准备找傅珩之说话,便见他气息沉郁,目光盯在一处。
顺着目光看过去,乾帝便见贺景淮在为祈望整理衣襟,还揉了揉他的脑袋,两人姿态亲密无间。
“呵。”短促的一声轻呵,傅珩之转回目光,眼底冰寒。
祈望似乎是感觉到什么,朝傅珩之这边望来,不过看他盯着大元人,也只当错觉。
大元人不知为何突然背脊生寒,忍不住发抖。
“刚那是怎么了?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也是,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脖颈发凉。”
“真是怪事。”
“……”
乾帝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
按照他的经验,过往他小皇弟露出这番神态,必定有人倒霉,只不知今日谁是那个倒霉蛋。
不过……那个胆敢看不上他皇弟的男子,到底是贺景淮还是祈望?!
彩头悉数展示完毕,只要猎到一只猎物,无论是野鸡野兔,还是一只麻雀,都各个有赏。
锣鼓声一响,第一批猎手便冲进了山林。
第一批猎手便是竞争彩头的主力军,各个身姿矫健,贺景淮也在其内。
祈望坐在马上等候,他是第二批,就是进去玩玩那种。
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骑射服,江南特有的冰纨制成,轻如蝉翼。
领口和袖口处,以淡蓝色丝线绣着雅致的兰花纹,袖口微微收紧,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
左腰系着一块玉,正是那日贺景淮送他的乔迁礼。
右边是一把匕首,正是那日在定远侯府上赢来的玄铁鎏金刀。
他人本就清瘦,收紧的腰肢更是显得盈盈一握。
头发高束起来,露出光洁额头,整个人朝气蓬发。
光是站在那儿,就已经足够令人瞩目。
傅衍时隔那么久再见他,那股欲望也依旧在蠢蠢欲动。
下腹像是要着火般,要不是他身子还没好,只恨不得今晚就办了他!
那天他亲眼看祈望喝下了茶,知道他肯定中了药,就是不知道那天便宜了谁!
一想到自己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傅衍就怒不可遏!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耳语几句,护卫快速消失不见。
盯着祈望的方向,傅衍眉眼如蛇,唇边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魏钧这次彻底看清了祈望的容貌,当初惊鸿一瞥已是惊艳,没想到正脸竟也如此无瑕,俊美到令人失神!
魏钧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乱成一团。
因为傅珩之,目光一直在追随着他!
祈望的马随着前面人慢慢往前走,进了山林之后大家很快四散开来。
卫昭禹接了贺景淮的死命令,一定要护祈望周全。
是以他就守在祈望身边,哪里也不去。
祈望无奈,“禹哥,你自己去狩猎吧,不用管我。”
卫昭禹立马反对,“不行!这山里什么都有,要是一不小心你让老虎给叼走了,贺景淮还不得找我拼命!”
祈望想起自己家的那只白虎,想说他胆子也没那么小。
“我就在这一块儿活动,哪儿也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弓都拉不了几下。”
卫昭禹有点犹豫,末了还是摇头,“不成,景淮让我看着你。我也是当哥哥的,怎么能抛下你自己去玩……”
话刚落,卫昭禹便看到树林里冒出了一个鹿头,他大喜!
这个距离和角度,他大概率能射中!
“那……那你就在这儿,别乱跑!”
祈望乖巧点头。
卫昭禹放下心来,策马去追那头鹿去了。
祈望骑着马慢悠悠地在山林里晃悠,山里空气极好,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仿佛都比城中好看又好闻。
山林中不时听到箭矢“嗖嗖”射出的声音,还有不少猎得野物的大笑声。
祈望有点羡慕,他自小身弱,能好好养那么大也是多亏了宁国公府的悉心照料。
如若不然,怕是连今天都等不到。
不过自从花烬离给他调养身子之后,他自小带的弱症已经逐渐疗愈。
堂里长辈为了让他能够拥有自保的能力,也教了他不少暗器。
若是真遇到体型小的猎物,也不是不能打。
箭矢破空声似乎自耳边传来,祈望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
马屁股上被射中一箭,温顺的马匹立刻嘶鸣起来,前蹄高高举起,而后便是四处狂奔!
“吁——吁——!”
祈望拽住缰绳的头已经被勒得通红,但他还是无法制止此时已经发了狂的马。
眼看着就要撞向一棵大树,祈望咬咬牙,只得冒险跳马。
“啊!嘶——”剧痛传来,祈望近乎昏厥。
好不容易将身体里的痛感缓解一些,他撑着身子站起来。
身上的衣服在下落时也不知道是擦到了石子还是挂到树枝,已经破开好几个口子。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发现贺景淮为他亲手雕刻的玉佩不见了!
祈望四处寻找,终于在山崖边的树上看到。
“离得不远,能够到。”
祈望小心探着脚下的路,手臂尽量往前伸,去够挂在树上的玉佩。
手指终于够到玉佩,祈望欣喜,准备撤回,谁知脚下土石突然一滑,整个人朝山崖下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