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禹兴高采烈地驮着鹿回到之前跟祈望分开的地方。
一看,傻眼了。
“人呢?”不是说好不乱跑的么?
卫昭禹连忙去寻,而后便看到不少草和树木被撞击压塌的痕迹,而且上面还有血迹。
他当下就是心里一咯噔,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完了完了,景淮定要杀了我!”
卫昭禹开始四处寻找祈望,“子安!子安!在附近么?回答一下哥哥!”
行至一段,他发现了祈望之前乘坐的马,已经撞死在了一棵树前。
卫昭禹当即给了自己一记大耳光,“我踏马让你心大!”
马匹飞快穿梭在林间,树枝将卫昭禹脸上刮出不少血痕,这些他都顾不上了。
一声急促嘶鸣将看台上的众人吓一跳,而后大家便见卫昭禹飞快下马。
“陛下!子安在林中不见了,他骑的马……撞死在了一棵树上!”
众人哗然。
乾帝快速下令,“快!赶快去找人!”
比他命令更快的是另一个人。
傅珩之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就飞快翻身上马,而后消失在了林里。
乾帝看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懂的,“快!!!都给我去找人!!!一定要把人安全带回来!!”
他皇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
以他那般骄傲的性子能说出“他还看不上我”,这就说明那人在他心里地位极重!
他皇弟好不容易才有那么个中意的人,要是就折在这儿,他都不敢想珩之以后会有多疯!
所有的护卫快速调动起来,场上一片骚乱。
傅衍蹙眉,他将人招过来,“不是让你教训一下么?老子又没叫你杀人!”
他就是不爽祈望那天的不听话,要是他乖乖待在客室,那就什么幺蛾子也不会出,但他可没想过要他的命!
那么美的一张脸,他可舍不得。
护卫一脸懵,是自己会错意了么?
“属下,属下知罪!”
傅衍忍着痛站起来就给了护卫一巴掌。
怕这边动静太大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他又压低声音,“还不快给老子去找!”
贺景淮就是条疯狗!
别看他装得人模人样的,要是有谁真敢动了祈望,他能跟人拼命!
薛氏已经直接吓晕了,宁国公连忙抱起她去找太医。
定远侯府这边的动静则不同,柳琼芳快乐死了,恨不得祈望就死在猎场才好。
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他儿子的世子之路,侯府的窟窿也可用他娘的嫁妆来填补。
祈伯雄眉头深锁,他虽不喜这个儿子,可他到底是祁家的后代,是流着他血脉的亲儿子!
他招呼身旁的随身护卫,“去找,给我把人安全带回来!”
护卫领命,“是!”
柳琼芳听到了祈伯雄的话,她压下心底的不满,一声不吭。
他是看不懂侯爷是怎么看待他那个儿子的,要说亲近和在乎那是一点不见得,从不见他过问过。
可她三番四次跟他提将世子之位让给书贤,他又从未允过,甚至因为这事她还挨了一巴掌,严词勒令她不许再提!
一想到这儿柳琼芳就满心愤懑。
祁玉妍幸灾乐祸。
要她说死了才好,要不然凭白占着茅坑不拉屎!
就这么会儿功夫,魏钧已经将祈望的情况打听清楚。
他将场上所有人的反应收归眼底,眸色深深地看向山林方向。
若是那个叫祈望的就此死了,那便皆大欢喜。
若是没死……他转了下手上佩戴的菩提佛珠,那就最好不要挡他的道!
否则,他不介意将挡他路的人全都铲除!
一匹匹骏马鱼贯而入冲入林间,惊起一树飞鸟。
不少人守候已久的猎物被吓跑,狠狠骂了口娘。
“到底是哪个瘪犊……”
看到来人,那人立马闭上嘴,“小……小皇叔?”
傅珩之眼中的郁色黑沉如水,冷眸扫过眼前的人,声音也透着十足的寒意,让人胆颤,“可曾看到祈望?”
那人紧张摇头,“不……不曾!”
话音一落,不等那人反应,傅珩之的马便已经没入更深的林中。
不过一会儿,龙甲卫也进入林里,还是同样的问题……
到了这时,沉迷狩猎的众人也都知道出事了。
贺景淮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坠马,他很快反应过来,而后就在林中疯了一般找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负责搜查的骁骑营官兵和龙甲卫都没能找到人。
日头逐渐西斜,而且隐隐还有下雨的趋势。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是日落前还是找不到人,等那群黑夜里的野兽出来,到时别说是找人,找到也是尸骨无存!
祈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挂在一棵树上,他一个翻身差点摔个粉身碎骨!
好在腰间的匕首别着树枝,将他稳住,他也及时清醒过来。
身后就是一片平地,好似黑漆漆的还有个洞。
祈望忍着浑身剧痛顺着树干往下退。
本就被撕裂的骑装破烂得更厉害,摔马掉崖时候身上已经有了无数伤口,现在皮肤摩擦着粗硬的树皮,更是剧痛难耐。
祈望好不容易退到平地上,只觉得已经去了大半条命,此生也没有那么艰难过。
雷声在远处隐隐轰鸣,祈望感觉自己头重眼花浑身都痛,还感觉浑身发热。
他挣扎着拖着身躯到了洞口,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再次醒来时,耳边是震天响的雷声,还有哗哗的雨声,然后就是火光。
“火……光?”
“醒了?”
男人用额头抵住祈望的头,测试温度,见烧好像退了下来,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祈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伸出手,碰了下那人英俊到不似凡间的深邃眉眼。
“傅……珩之?”
那人轻笑,“生了个病,小猫一样大的胆子反而长进了些。”
祈望思绪瞬间回笼,然后猛地坐起,疼得他龇牙咧嘴。
男人将他按了回去,语气极冷,“老子让你动了么?给我躺回去!”
祈望躺回去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从小便怕小皇叔。
傅珩之见他这副可爱模样,差点没忍住亲他一口。
取笑道,“猫胆子。”
祈望不回话,心想,大猫也是猫,大将军胆子才不小。
一想到傅珩之为什么在这儿,他又紧张起来,“小皇叔,你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