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淮闻言,放下心来。
“那我们过几日请小皇叔赏脸吃个饭,感谢一下他。
到时候也叫上昭禹、梁成和羽璋,这次他们都吓到了。”
祈望下意识觉得不妥,“该是我请哥你们,是我让大家担心了。”
贺景淮闻言便是一愣,随后便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拉住祈望的手。
“子安长大了就不能再多依靠一下哥哥么?”
祈望避重就轻,“一顿饭而已,哪里就得依靠哥哥了。
要是我连一顿饭都招呼不好大家,岂不是辜负了哥哥的教导。”
贺景淮一下撑起身来,“可是哥哥教你这些只是让你明白而已,并不需要你做这些,都有哥哥在呢。”
贺景淮语气温柔中夹杂着一丝焦急,那种祈望要离开他的感觉总是无法消散,让他觉得患得患失。
有些难受。
祈望抬眸,正正看向贺景淮,“哥要护我一辈子么?”
贺景淮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
“成亲了以后将成淑郡主抛到一边,也要事事以我为重?
以后哥有了孩子,还是事事以我为重,为我处理一切事情?”
他这近乎是逼问,贺景淮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我……”
就在这时,府中下人来报,“世子,成淑郡主来了。”
老话真是说的好,白天别说人,晚上别说鬼,这不就来了?
祈望问贺景淮的这些问题其实本就没打算要个答案,他只是想让贺景淮认清现实罢了。
三年前离开邺京时他便已经决定要放下,到了今日,也是同样的念头。
他曾经确实以为自己会永远拥有贺景淮,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依靠他。
可他后来发现,不是的。
而且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不该再过多奢求。
他已经很知足了。
他会回归到弟弟的角色,也需要哥哥回到正常哥哥的角色,并不需要为他考虑太多。
祈望起身,主动给待会儿要来的成淑郡主让出位置。
果然没过一会儿,傅成淑就焦急地进了门。
“你如何了,可还难受?”她将手掌覆于贺景淮额头,感觉两人温度差不多,这才放下心来。
贺景淮现在还沉浸在祈望刚才的问题中,对傅成淑焦急的关心并未十分在意,只随便答了一句,“无事。”随后便避开她的手。
傅成淑伸出的手掌有些尴尬,她收回手,难掩失落。
“那我陪着你。”
祈望在这时适时出声,“有郡主在一定能照顾好哥哥,我去看下姨母。”
贺景淮是因他才生的病,在他未好之前,他还不能走。
秋猎时十五无法进场,得知祈望差点出了大事,他就守在宁国公府一步也不肯离开。
“回家去看看……看看大将军还在不在?”
十五有点不太能理解主子这个命令,“大将军在家待得好好的,能去哪儿?”
祈望袖子里的手微微用力蜷起,那可不一定。
“就回去看看,然后打听一下京中有没有出什么事。”
十五乐了,感觉主子当真是烧糊涂了,莫不是忘了他们百晓堂是做什么的了不成。
他拍拍胸脯,“公子你想知道问我啊!”
每天的大小消息都会传到他这儿,他没什么不清楚的。
没等祈望问,十五就主动开口了,“要说京中现在有什么大事,那还真有一件!”
祈望见他卖关子,踢了他一脚,“赶紧说!”
十五嘿嘿笑了两声,“那就是小皇叔遇刺了。”
祈望一颗心差点跳到嗓子眼,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半点风声没听到?!
看十五还吊儿郎当的样子,祈望眉宇间已经严肃了起来,“赶快说!”
这是十五极少在主子脸上看到的表情,他也收起来了不正经的模样,正色道,“昨日,小皇叔突然要加入狩猎,然后在猎场西山,遭到大元的人埋伏,小皇叔腹部被刺中一剑,现……公子,哎,公子?!”
未等十五说完,祈望已经飞快往昱王府跑。
浑身的伤口密密麻麻地刺痛,祈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十五赶着马车追上,“公子,昱王府离得那么远,你不会打算跑着去吧?”
祈望恨不得给自己一掌,真是糊涂了!
他跳上马车,然后给了十五后脑勺一巴掌,“赶快赶车,就你多话!”
十五:……
马车在昱王府被拦下。
“昱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昱王府门外的龙甲卫比平日里多了一倍,处处透露着不寻常。
祈望有些焦急,但还是努力平稳情绪,“我是宁国公府的祈望,前来探望王爷,还请代为通禀。”
龙甲卫依旧寸步未让,“祈小侯爷,我们自然认得您,只是现在情况危急,殿下已下令谁都不见,还请回吧!”
祈望脑子里就剩“情况危急”四个字,情况危急,那到底是伤到了什么程度?
祈望转头问十五,“昱王府内有我们的人么?”
其实他这个问题相当于白问,但是以防万一,祈望还是问了一下。
十五:“整个京中最难进的就是昱王府,别说我们的人了,就是我们的蚂蚁也进不去。”
祈望死心了,他又问道,“花烬离到哪儿了?那家伙怎么半天都到不了京城?”
这个十五还真不知道,“他进那村子后就传话让我们的人远离,然后就没消息再传出。”
祈望震惊地看向十五,“然后你就真让人撤了?”
十五耸耸肩,“那不然呢?”
祈望真想给这家伙脑袋一下,“肯定是因为那个村子不对劲,花烬离才让我们的人撤,让你撤你还真撤啊?”
十五依旧是不以为然,“那家伙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要不然就凭他那张破嘴,他早就下死手了!
祈望无语扶额,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脑子乱得很。
“让人守在王府门前,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另外,利用堂内消息,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医术高明的人,要会治刀伤的,赶紧把人弄过来。”
十五凑到祈望面前,难得有些机灵,“公子,你好似很在意昱王殿下。”
祈望突然被这么戳了一下,顿时有点恼羞成怒,“你瞎说什么?小皇叔救了我那么多次,我自然会担心他!”
对,没错,就是这样!
十五玩味地“哦~”了一声,“我不信!”
祈望:……真是拳头硬了!
这死小子平日里除了死命钻研武学和管堂里的事,其他事情是一概漠不关心,他能懂什么在意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