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推门而入,见是十五,连忙行礼,“十六分堂苏小生见过堂主。”
百晓堂在整个九州有上百号分点,每一处都根据成立先后命名,而十五便是对外名义上的堂主。
“得了,说了不要搞这些虚礼。我来就是想问边境的情况,还有大元那边是什么动静,有没有跟他国有联系。”
苏小生从袖子中取出一卷卷轴,“堂主您可是正好问对人了,消息正巧传到我这儿,我正打算往上报呢!”
十五将卷轴接过然后很自然地就递给了祈望。
苏小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过没有声张。
堂里其实一直都在传,说堂主背后还有个真堂主,不过他不太喜欢露面,因此才推了一个堂主出来主持大局。
苏小生对面前那位贵气公子已经有了猜测,这位怕不是才是他们的真堂主。
他更加恭敬了,说起来,堂主可都是他们这些可怜人的恩人。
他殷勤地解释道,“大约是月前,有一个出手很阔绰的雇主托我们去查大元跟其他国家勾结的事,我们在其他地方的分堂都陆续传回了消息,那份消息就在卷轴上。”
祈望看着卷轴上的内容直皱眉,如果真是按卷轴上所说,那么大乾此次面对的就不仅是大元,这其中还有北朔和西凉族的手笔。
“大元怎会跟北朔和西凉勾结在一起?我要是没记错,大元之前跟北朔不是还打过一仗么?”
苏小生应道,“公子好记性,两国确实打过一仗,不过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北朔新皇登基后,便将最疼爱的公主送去跟大元和亲,两国关系也不能说好,只是若有利可图,便可合作。
而西凉那边是北朔找上去的,西凉一直觊觎大乾西边的疏勒城,因此很快便同意跟他们合作。
我们的兄弟探来的消息,大元会先跟大乾开战,北朔则暗中支援军需和兵力,待大元这边跟大乾打起来,兵力都集中在这边,西凉就会伙同北朔,一起攻打疏勒城。
西凉的目的便是疏勒城,不过北朔的野心就更大,或许是......整个大乾也未可知。
当然,若是昱王殿下安好,大元这边也就是挨打的份儿,北朔和西凉的计划也实行不了。
但现在......一切都犹未可知。”
祈望听完眉头蹙得更深了,听起来大乾现在是虎狼环伺,危在旦夕。
他想到小皇叔,这是他好不容易收回的城池,一想到十二城都还没捂热就又要拱手让人,就是祈望都不甘心。
那人还躺在床上生死未知,那这些城池,他就努力守下来!
“这消息是谁让打探的,可有雇主的消息?”
这人为什么要打探这种消息,到底是意欲何为?又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雇主现正在莒南县,他说要求见堂主一面,我正要将雇主的要求通传上去,二位就来了。”
“莒南?”
“是。”
莒南是第一战线,要是打起来那就是从莒南开始,若雇主来自于莒南,那多半是朝廷的人。
“莒南现在守备的将军是哪位?”
“昱王殿下的亲信,韩良。”
*
祈望几乎是一夜未眠,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破局。
大元这边必须要有强有力的将领才能压住,但目前朝中得力武将,无一不在驻守边疆,他们若是离开,消息一旦传出,那么其驻守的边境就会不稳。
“韩良......既是跟在小皇叔身边,那或许也是个得用之人。”
祈望让自己放宽心,整个阜南包括大乾强占回来的十二城,每个地方都是由小皇叔麾下的将领驻守。
既是能得小皇叔认可,那想必有两把刷子。
他只要稳坐中枢,将敌军的消息及时传回,一定能帮到各地驻守的将领。
念及此,祈望才终于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睡了过去。
“公子......公子?醒醒,到了。”
祈望睁眼时还以为自己在家中,迷迷糊糊地搞不清自己在哪儿。
“到......到了?”他一下清醒起来。
十五点头,“人家韩将军都等您一刻钟了。”
祈望立马下了车,慌慌张张地差点摔倒。
他真恨不得把十五狠狠地痛扁一顿!
为什么不叫醒他?!
“韩将军,久闻大名,抱歉让您久等了,我刚......我刚看堪舆图看得太入迷了。”祈望强装镇定。
十五一点也不客气地拆台,“人家知道你刚才在睡觉。”
祈望的表情差点皲裂:.......
啊啊啊!怎么办?好想找个地方死一死!
韩良等了一刻钟,脸上一丝不耐都不见,不仅不见,对祈望还十分客气恭敬。
“路途辛苦,祈小侯爷身娇体贵,多休息一会儿也是应当的。”
祈望脸上的笑都快裂开了,内心疯狂流泪。
你看看人家对自己阴阳怪气什么,‘身娇体贵’这不是就是在说他吃不得苦,来到前线还躲在马车里睡大觉!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差到如此地步.......
啊啊啊!好想杀了十五!
韩良完全不知道祈望已经将他曲解成这样了,要不然高低得喊三天三夜的冤。
“莒南的条件差,没法给您安排单独的院子,还望小侯爷见谅。”
“不用单独的院子!就是让我跟将士们住在一起也行!”祈望义正言辞。
韩良:......
倒也不必如此......
他耐心解释道,“军营里的将士睡的都是大通铺,那些人好几天都不洗澡,臭烘烘的,哪能让祈小侯爷住那种地方。”
祈望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好几天不洗澡还臭好像是有点受不了......
“没事,我不怕艰苦!”
说出这句话,祈望感觉自己差点都想哭。
韩良也是惊到了,这怎么跟主子说的‘娇气’一点不相符啊?
这不是很能吃苦嘛!
韩良在祈望容貌举世无双的优点上又加上了一条能吃苦的优点。
真不愧是主子心心念念的人啊!
不过他倒也不敢真让祈望去住臭烘烘的大通铺,主要怕小命不保。
“房间都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还请进。”
韩良将他们领进了府衙后院,那边除了住了县令一家,剩下的就是给祈望他们。
县令见韩良带人来,连忙见礼,“下官见过边护使大人,见过韩将军。”
“县令大人多礼。”
县令主动接过了介绍的活,“大人就住这个院子,最中间的这间房已经有人住,西厢房也有人住,剩下的东厢房便是大人您的房间。
寒舍简陋,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哪里的话,叨扰县令大人了。”
县令也是个知趣的人,见人送到就准备走,“小侯爷若有哪里住不惯,尽管跟下官说,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祈望颔首。
县令刚走,西厢房那边就出来了个人。
“这不是祈小侯爷么?小侯爷怎会到边境来?”声音疑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祈望朝声音处一看,竟是大元的五皇子,魏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