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刚下职,他回家接舒柳去了,等会儿在瑞蚨楼碰面。”萧羽璋解释道。
“好。”
卫昭禹着急忙慌地朝祈望打听,“如何,陛下可赏赐了你什么?”
“正五品的侍御郎。”
卫昭禹惊呼一声,“子安,你这是有官职了!竟还领先哥哥一步,可以啊你!”
祈望也觉得有些高兴。
他们这些王孙子弟,到底要有个官衔才好立命,否则就一律会被判为纨绔。
萧羽璋若有所思,“那你是在我爹手下干活啊。”
祈望点头,“是,以后就仰望御史大人了,还请璋哥在御史大人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萧羽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在我爹眼里你比我好一万倍,还用得着我美言?
不过,就我爹那严谨甚微的臭脾气,有得你受了!”
他没说的是,他爹其实是小皇叔的人。
不过这也是他偶然间发现的秘密,不好说。
几人说说笑笑间到了瑞蚨楼二楼雅间。
“哥哥们听说小皇叔在边境现身了,这可是真的?”
这是卫昭禹一直最想问的问题,只不过一直没来得及问。
边境安稳的消息很快传回了邺京,伴随我军大胜的消息外,大乾百姓更高兴听到的是小皇叔安然无事。
城中因这两个消息又热闹了好一阵。
一回来就听大家打听那人,祈望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但他还是点头,“是。”
萧羽璋问,“他身上可有伤?”
祈望心想他又没有扒开他衣服看过,他怎么知道?
不过看那人的模样,不像是有伤,“看起来没有。”
害他之前白白担心了好些时日,还到处给他找大夫。
真蠢。
“听说大元那个五皇子也到边境去了,还听说魏钧为小皇叔挡了一箭,你们可有遇见?那传言可是真的?”
祈望握住酒杯的手一顿,垂眸,点头,“真的。”
卫昭禹感叹,“哎呀,这魏钧属实是不错啊!
等他回京,也让他跟我们一起玩!”
似是想到什么,他打趣道,“若魏钧是个公主,陛下说不定还得给他们俩指个婚,那可真就是美事了!”
萧羽璋真是恨不得给卫昭禹一锤子!
不过祈望微妙的表情,让他有点难以理解。
子安不是喜欢他哥么?
难道小皇叔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想到这,他立马推了一把卫昭禹,“瞎说什么呢你?陛下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测的么?”
卫昭禹被提醒后立马给了自己一巴掌,“瞧我这破嘴,口无遮拦,该打,该打!”
祈望其实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异色,这大半个月的路程,他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对了,我哥呢?还没回来?”
说到这儿卫昭禹又来劲了,“哇,你可不知道你哥在青无县做了什么,那可真是大杀四方啊!
当地官府勾结豪绅,将本该由官府一手把控的矿井交给了当地豪绅开挖。
当地豪绅为了省银子,就把青无县的佃农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到矿井里讨生活。
这还不算!他们连吃食也不给够,日日就是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忍着肚饿干活,这能不出事么?”
说到这儿卫昭禹也是不忍,“据说井里死了几百号人,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真不知道以后那些人家里怎么活。”
“那本就是官矿,出了这种事,朝廷也得赔偿吧?”祈望不解。
卫昭禹情绪激动起来,“你可知矿里开采出来的金石有多少交到了朝廷手上?
不足二十分之一!
这些人是真敢贪啊!朝廷压根就没在这矿上赚过什么钱!”
祈望担心起来,“那我哥会不会有危险?”
这听起来可比他到边境危险多了。
他到边境那是明枪,他哥那儿可是暗箭!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些豪绅盘踞在当地多年,官商相护,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萧羽璋安抚他,“别担心。宁国公府养了那么多暗卫也不是吃素的。
再说了,陛下怎么可能不安排人手协助他彻查此事。
不过确实是遭到了好几次暗杀,也……稍微受了点伤。”
瞧见祈望溢于言表的担心,他连忙补充道,“不过现在都没事了,凡是涉及此事的豪绅都被杀了个干净,他们的家眷也都通通流放。
你哥现在押解着青无县县令,还有同样需要接受朝廷审查的金陵郡郡守一起回京,说不定过几天就到了。”
祈望心里有隐隐的担忧,一地的县令和富绅哪里敢独自贪墨那么多钱两。
加之陛下刚才才亲封他为侍御郎,这其中的风向便可窥见一斑。
他就怕,京中也有牵扯其中的官员。
如若真那般,那他哥这趟回京的路上怕还是会不太平。
他让人把十五叫进来,耳语几句,十五怔愣,眼神询问他真要这样?
最后在祈望的眼神逼迫下,这才快速退出雅间。
萧羽璋将两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你也莫要担心太多,陛下心里有数。”
祈望点头,不否认这点。
陛下自然心里有数,他能想到的陛下也会想到,沿途护卫的官兵不会少,暗地里的也不会少。
只是会不会用他哥做饵,去勾出朝中的蛀虫,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他可不敢拿他哥去冒险。
梁成和舒柳最后只有舒柳匆忙赶来。
“子安,实在是抱歉,你梁成哥刚到家,就被上峰喊回去了,不嫌弃的话就由我来为你接风洗尘,我先自罚一杯。”
舒柳虽然长得弱柳扶风,看着也清冷,但其实是个爽快性子,一杯酒说干就干。
吓得祈望连忙按住他的酒杯,“我看舒柳哥哥是故意磕碜我呢,什么嫌不嫌弃的,下次再说我可就不理你了。
还有,你又不是习武之人,一杯酒说干就干,梁成哥知道了指定要骂我。”
舒柳这些时日已经跟大家比较熟悉,闻言,他只抿唇浅笑,未再说什么。
南风馆的琴师虽不做那般下流的事,但也有自己的规矩。
样貌要好,身段要好,既是给人欣赏的,自然要令人赏心悦目。
所以他虽看起来清瘦柔弱,实际上身子并不差。
祈望好奇地问舒柳,“梁成哥在忙什么,怎么才刚下职,又被叫了回去?”
舒柳闻言心里就是一咯噔,还以为他们不会问。
“没什么,就是突发一点小事,他过去处理一下。”
祈望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丝异色,心愈发地沉,“是不是我哥那边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