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之对贺景淮的话不置可否。
他知晓贺景淮在祈望心中的份量,跟他阿姐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更高。
所以为了不让祈望为难,他愿意一步步妥协。
“本王从不失诺。”
贺景淮没再多说什么,再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离开了昱王府。
祈玉澜的突然自杀让李沛林感觉到危机。
“她不怕了么?不怕我将事情宣扬出去连累她弟弟的名声?”
若是她连死都不怕,自己还怎么拿捏她?
又怎么依靠祈望让昱王殿下网开一面?
狱卒“嘭”的一声打开牢门,李沛林看着冲进来的龙甲卫,心中惊惧愈发强烈。
“你.......”
话刚开口,就被踹到了一边,疼得李沛林咬牙切齿。
接着李昭明就被扯着衣领拉了出来,“签字画押。”
多余的字一个没有。
李昭明看着和离书三个大字,捂住手连连后退。
“不,不,我不签。”
下一秒,寒光闪过,一根手指掉到地上,血迹洒落,沾了满地灰尘。
王爷说了一根手指,那就是一根手指。
李昭明霎时爆发出一声痛苦尖叫,“啊!我的手,我的手!”
李沛林没想到傅珩之竟然敢直接行刑,“还有王法么?我要面见陛下,我要面见陛下。”
龙甲卫一个眼神都没给李沛林,捡起地上的断指直接按在和离书上,径直出了牢房。
翌日。
朝堂上贺景淮便上奏了青无县的案件始末。
昌平侯府作为青无县背后主使,并参与十年前贪腐案,还害死了李广周一家。
数罪并罚,陛下下令褫夺昌平侯府的爵位,李沛林月后当斩,昌平侯府其余人全部流放岭南,三代罪籍,不得科考,不得归京。
其实按照律法,昌平侯府男丁都应斩首,女子充为军妓。
但老昌平侯是为先皇挡刀的人,其府上御赐的宝剑到底是给全族留了一条血脉。
而定远侯府的判决则轻得多。
因为其并非主谋,而是被昌平侯府半路拉上船,也未参与血案。
再加之背后太后的动作,定远侯府竟是连爵位都保下,不过被判处罚没五百万两黄金。
数额之大,就是将定远侯府全副身家交上都不够。
李沛林听到判决气得肝胆寸断!
没想到自己拿出了先皇御赐的宝剑都没能保下一命。
更没想到十年前的犯下的一桩案子还被翻了出来!
“一群蝼蚁,一群蝼蚁!”他气得嘴唇都在抖,“蝼蚁竟都敢踩到我头上!”
傅珩之他斗不过,难道一个小小的五品官他也斗不过?
“陛下要我死?哈哈哈哈,要我死!那就多些人陪葬吧!哈哈哈哈........”
周平一家听到判决,一颗悬着的心简直激动得要跳出来!
“李沛林要问斩,要问斩了哈哈哈!”
周婉婉边哭边笑,那个畜牲!
当初就是他按住自己和母亲,在父亲面前行苟且之事,极尽侮辱!
她日日被噩梦缠身,梦中恶鬼皆是他!
现在知道他终于要死,周婉婉只觉得周身轻盈。
但一想到整个昌平侯府竟只有李沛林死,她又十分不甘!
她的一家老小可都死了,而昌平侯府犯下这么大的罪,竟只有李沛林去死!
她是真的不甘!
周婉婉又哭又笑发泄过心情之后,很快平静下来。
“爹,昌平侯府的人什么时候流放?”
周平喜极而泣,也在一旁默默擦泪。
他刚才已经给师父上了三炷香,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他无能,但翻案了,他到底让师父能清白死去!
“月后,待亲自看李沛林行刑后便流放岭南。”
周婉婉轻轻点了下头,她又恢复了从前温婉安静的模样。
大仇终得报,周平和曹氏见女儿终于恢复正常也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祈望醒后,傅珩之也依诺将祈玉澜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李昭明他,没有生育能力。”
这话一出,祈望就怔住了。
傅珩之继续说道,“李漱语是你阿姐跟李沛林生的孩子。
刚开始你阿姐并不知晓,只每次到昌平侯夫人院中请安的时候,她都会昏迷。
次数多了她便也开始怀疑。
后来有一次她留了心眼,昏迷半途中醒来,然后就看到了骑在自己身上的人。
她反抗过,但无用。
他们告诉你阿姐,李昭明无法生育,并且承诺只要她诞下男丁,便放过她,许她一世富贵。
你阿姐很早就想过寻死,但他们用你来威胁她。
若她寻死,他们便会对外宣扬你阿姐勾引李沛林,还诞下子嗣。”
祈望就那么静静听着,瞪大的眼睛中不自觉砸下泪滴。
他都听到了什么?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阿姐竟在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么?
他都可以想象到阿姐在顾忌什么。
一个背德的女人,怪不得会有一个轻薄成淑郡主的弟弟。
如果这样的流言真的传出来,结果可想而知。
阿姐失神空洞的脸一幕幕在脑海中呈现,每次见,她都待在佛堂敲击着木鱼。
他难以想象阿姐承受着多大的痛苦生活在这世上。
不可说,不能说。
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直至再也承受不了。
他也明白了阿姐为什么总是让他回到定远侯府,她怕她有一天她走了,自己没有靠山。
她依旧对血脉亲缘抱有一丝期待,期待他们可以善待他。
“阿姐,阿姐!”
祈望猛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他要去杀了李沛林!杀了昌平侯府全家!
傅珩之拦住他,将他摁在自己怀里。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被我绞去了舌头。
李沛林安排在月后斩首也是我跟陛下提的,花烬离说过,若是你阿姐能醒,也是差不多时候。
若是你阿姐想,我会让她亲手杀了他!
花烬离说她心病太重,或许只有这种办法可以宣泄出来。”
傅珩之感受着祈望气愤到颤抖的身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就怕他听了会这样,所以一直不敢说。
祈望满眼都是怒火都是恨!
他恨不得将李沛林千刀万剐!
可万一,阿姐真想自己动手呢?
“你........你是如何知晓?”祈望抽泣着问出声。
他在昌平侯府安排了人,可这消息是一点没传出。
如若不然,他定不会让阿姐痛苦那么久!
傅珩之深眸看向祈望,“李昭明到潇湘馆喝花酒,喝多了,无意中吐露自己不能生育,我便有了疑心。
整个昌平侯府中知晓这件事的人只有李昭明和李沛林夫妇,瞒得极严。
我派人日日守着,这才在李沛林夫妇夜谈时知晓。
抱歉,我太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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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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