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望泣不成声,那种无法挽回的悔意像是无数噬虫啃咬着他。
难受到难以呼吸。
“都怪我,怪我!”
阿姐都是为了他默默承受这一切。
他当时就该直接将阿姐强行带出那个恶心的虎狼窝!
什么名不名声的,他根本不在乎!
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为什么阿姐要住那么远?为什么李昭明不去阿姐院子?为什么阿姐跟漱语不亲?为什么阿姐的病总是不见好?
那是心病难医!
原来如此!
傅珩之任由着祈望哭泣,只将人紧紧搂住,让他将情绪都发泄出来。
往事不可追,他只能将后续的事情处理好,极力去挽回,让他的子安可以不那么难过。
哭得真的心疼。
“你,你说,我阿姐,她这个时候了断,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怀了孕?”祈望哭得太久,声音哽咽。
傅珩之也有这样的猜想。
对于祈玉澜来说,孩子虽无辜,但都是脏污的体现,她见也不愿见。
但他让人给祈玉澜单独安排监牢时,祈玉澜却自己提出想要将李漱语一起带出。
“孩子没留住,也是天意。
子安,我会陪着你一起等你阿姐醒来。
也会陪你一起等她走出来,好不好?”
明明说好不会让祈望难过,可现在他却哭得这般伤心。
傅珩之突然感到无力。
等待让人备受煎熬。
雪夜足够空寂,但心却完全静不下来。
花烬离也是。
他被十五抱回屋之后就被直接扔到床上,一句话没有,转身就走。
就好像扔什么东西。
他是真的很想将人揪回来狠狠打一顿,告诉他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
是他对不起他!
可......不行。
他是为唯一的徒弟善后,让十五忘记那天的忘忧丸也是他亲自喂的。
“真踏马烦啊!”
花烬离一头栽倒到床上,明明很困,却睡不着。
本以为只不过是意外,忘记就好了。
但怎么就那么难忘呢?
祈望醒来之后就一直守在祈玉澜身边,好几天过去,她依旧睡着,仿佛不愿醒来。
李沛林被傅珩之绞了舌头,往日里儒雅端庄的君子形象再也不见。
他痴痴地望着高窗上漏出的一丝光。
笑了。
他不活,其他人也休想好过。
昌平侯府作为京中鼎盛家族,暗地里培养了一批死侍。
他早就吩咐过,若他出了什么事,就将埋在地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有各处官员暗地里的勾当,也有关于祈玉澜的。
清晨天光大盛,街头的好几个乞儿无赖都被传了话,还被塞了一锭银子。
这种大户人家的手法很常见,就是要他们散播消息的意思。
放在以前,能接到这种活他们自然是喜出望外,多嘴两句就能赚到银子,他们恨不得天天都有这样的好事!
但现在不同了,因为现在整个邺京的街头巷尾,已经认了谢厨子做大哥。
“大哥,咱们好几个兄弟今天都收到了传话。
说什么......额,昌平侯府的世子妃不要脸勾搭家公做那种事,还怀孕生了孩子。”
说完他嘿嘿笑了两声,“可真刺激!这昌平侯府不是下大狱了嘛!看来是墙倒众人推。
大哥,这话能不能传?”
他倒是挺想传这话的。
不过自从他们认了大哥之后,大哥说了,所有的消息都得经过他同意才能传。
只要听话,他们就不会被人欺负,也冷不死饿不死。
所以他们很听话。
谢厨子听了后立马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传个屁,都把这事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敢透露半个字,我都让他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几人听了脸色立马大变。
他们可都是挨过大哥巴掌的,大哥一巴掌恨不得将人脑袋扇飞!
他们不敢有半点不听话,连忙点头应下,“嗯嗯,知道,绝对不说!”几人连忙捂住嘴巴。
谢大厨揽住几人肩膀,压低声音道,“去把人都给我引出来。”
臭水沟的老鼠就应该好好在臭水沟里待着,非要出来找死!
主子已经很不高兴了,得把他们都揪出来才行!
几人立马应下,快速朝几个方向散去。
谢厨子是第一次登昱王府的大门。
他刚到邺京不久就开始遵循主子的吩咐打通邺京三教九流。
想要跟这些人混在一起,那就要成为这些人。
是以这段时间他都在忙这件事,连主子生病都没能来探望。
谢厨子看着昱王府恢宏大气的三个字,有点怀疑齐老那老狐狸是不是在给自己下套,专门作弄自己?
看主子为何要到昱王府?
.......他想不通。
他听说过那位昱王殿下,听说武力超群手下从无败绩,也听说他是个活阎王,杀伐果断喜怒无常。
他倒也不是怕死,就是突然上一个陌生人府上觉得莫名其妙和不自在。
谢厨子再三看了看牌匾,决定,若是那只死狐狸胆敢骗自己,等回去他就扭了他的脖子!
谢厨子最终还是走向守卫,“咳咳,我........我来找祈望祈小侯爷。”
他就算是再怎么装作有礼数,那粗糙的大嗓门一出,就半点礼数也无。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守卫对他一句盘问的话都没有,就直接让出一条道,让他进去。
谢厨子:.......??!
哈?感情他白磨叽了!
祈望听说谢厨子来,守着阿姐的空洞眼神里终于是有了一些变化。
“发生什么事了?”
谢厨子这段时间潜在暗处,若没什么事轻易不会露面。
“我陪你出去看看。”
祈望状态不好,傅珩之现在连早朝都不去,就一直陪着他。
“嗯。”
谢厨子被叫到了书房。
他真的是暗自咋舌。
书房啊,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们居然让他进来,他不得不怀疑那个传说中的昱王殿下是不是脑袋缺根筋?
等他看到自家主子跟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进来时。
他觉得自己脑袋才缺根筋。
怎.......怎么姿态那么.......亲密暧昧?
脑海中快速闪过齐老和十娘那些想要故意看他笑话的眼神。
被龙甲卫包围的定远侯府。
又想到刚到邺京时隔壁的宅子,门口守卫那站姿简直跟昱王府门口的一模一样!
呵,等他回去他要扭断他们所有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