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平哪知道会来这么一遭?一时躲闪不及, 只发现自己的嘴一阵疼,这妮子也真是下了死口。
他从来没遇过这样的事情,当即想快些撤开, 一边又想拨开刘盼,但她嘴唇就咬在自己唇上, 他一时气,也反咬过去——
血腥味在此间蔓延开来, 赵立平忙撤了力道,而那边刘盼也是撤开了战圈,捂着嘴眼眶中又蓄满了泪水。
自己咬他还没出血呢,他反击就出血了,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好痛,这口子也不知道大不大,丫鬟们看见了只怕是要取笑了。
泪珠子一时间没控制住, 当即便滚落下来。
赵立平叹了口气,翻了一下刘盼躺的地方, 果然从下面找到一条手绢,取过来给刘盼擦脸, 一边说:“今儿是怎么了?若是有人给你气受,你便同我说;就这两三年的时间中, 你我不是最亲密的人吗?你还能有什么不能同我说的?”
刘盼别过脸去, 泪水更是没止住地滑落。
先前就是气,现在是又气又恨,不是说是个聪明的主吗?那他怎么什么都不明白?
还是说只是故意不愿明白?
想到此处,刘盼转过头来看着赵立平:“你什么都知道不是?”
赵立平拧眉:“我知道什么?”说着也抹了一下嘴角, 上面还有血珠子呢,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了。
这事闹得也是让他头大, 但看刘盼那委屈的样子,只能解释道:“近日有些忙,等这些事情忙完我带你出去走走,不是说想出京城去走走吗?都可以的。我知你天天在府中也呆得不顺心,但且过些日子行吗?”
他觉得刘盼是在闹这个。
他们最近的确话是少了点,他自己也有几分不习惯呢。
刘盼抽噎了一下,抬手抹泪的手顿了一下,他果然是不知道。
那应该是没从另外一方面想过,或者准确地说是从来没想过。
或许从接下侯府这个重担的时候,便没想过以后相伴的人呢。
“赵立平……”她低声唤他的名字,一时间有几分空灵,有些飘渺,“你有想过以后吗?”
以后,老太君会逝去,他是要守着一个抱养回来的孩子,自己一个人继续撑起整个侯府吗?
身边也不需要谁谁谁。
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也不用。
他所预想的,就是孑然一身。
或者说,自己从来没有在他的安排中。
“以后?”赵立平坐起身来,也只是愣了一会,便道:“以后还长着呢,我不用去想那么久远的事情。”
“那你有想过我吗?”刘盼又问,这次她没想藏着了。
其实就方才这几瞬之间,都会想破罐子破摔,要是和赵立平谈不妥,自己便同他提前解除这段婚姻,这定远侯府的事,便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头疼得了。
“你?你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适?若是有什么你要及时跟我说啊。”赵立平忙伸手去摸刘盼的额头,面上的紧张没有藏住,显露于表。
刘盼伸手,直接勾住赵立平的脖子,颤抖着送上自己的唇,贴在赵立平的唇上,只感觉是冰冷的。
两人都是冰冷的。
她有些害怕,却又坚持。
松开赵立平,刘盼才道:“既然你的以后没有确定,可能是孑然一身,那留我一个行不行啊?”
赵立平一僵,看着躺在下首的刘盼,心思百转,却发现自己听不懂刘盼的话了……
她在说什么?
她说她愿意陪自己一起在这个泥潭中……
他从来不敢想。
毕竟,他不是“他”,而是“她”。
他从明白自己身份的时候,便就已经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也不敢奢望以后身边能有可心的人。
“……盼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良久,赵立平才缓声问道,声音一时间也多了几分嘶哑。
“我说、我说我想做你侯夫人,两三年后,也没打算走,我、我想在侯府耀武扬威。”刘盼坐起身来,说到后面,眼睛定定地钉在赵立平的面上,不想错过他面上的一丝表情。
“呵。”赵立平嘴唇几动,却是冷嗤了一声,抬眼看刘盼,眼中有几丝故作的冷漠:“你是忘了我的身份吗?”
“你权当我没地方可去,你收留我好了。”刘盼忙说。
赵立平猛地捏紧拳,是自己想错了吗?一时间有些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心头有些空落落的,“收留?”
若是要在侯府,那便要同自己绑一辈子,现在说想待,过几年若是觉得倦了,想走了,那便将自己抛下?
这世间有这么轻松的事情吗?
刘盼心头一紧,一抬眼只见赵立平冷着一张脸,自己一时间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但只觉得自己已经说这么明白了,他也没应,只觉得自己似是被揍了一拳,瞬间鼻青脸肿的。
她起身便要直接下床,只想快些离开这儿,她感觉自己下一刻便要流泪了,但是不想再在这里落泪了,不然等会他又要说:“你怎么哭了?谁你给你气受了?”
谁给你气受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给自己气受?
他就是一个很会制造生气的器物还不自知。
但一只手却被扯住,她本就是四蹄爬着打算快些离开的,一只手没了支撑,当即就倒赵立平身上去了——
“啊——”
惊叫声才出,人便被赵立平翻转进去,落在了床铺的里侧,而他手撑着看着她。
“干嘛!还不让人走了?”刘盼气头起来,当即便瞪他。
赵立平抬手直接盖住刘盼的嘴,“你好吵。”
刘盼气得眼睛鼓得圆圆的,要抬手把赵立平的手给拨开却怎么也拨不开,是的,在力气上她总是比不过他的,毕竟从小练武的主。
赵立平将手挪开,刘盼心说总算没那么憋屈了,而下一刻赵立平的脸在自己的面前被放大——
而那凉凉的嘴唇,也重新盖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见了面前黑亮的眼珠子……
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赵立平,此刻离得好近,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毛,和那亮亮的眼珠,瞳孔里面是睁大眼睛的自己。
她惊得要开口,却给了他可乘之机——
温热的气息先一步覆了上来,她能感觉到赵立平嘴唇内壁的温度,原来嘴唇不同的地方,温度也会不一样。
刘盼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乱了一切。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缩,但一只手早被赵立平扣住,他的唇瓣很软,带着温热,席卷了她的唇瓣,烫得她浑身发麻,似有道什么线,贯穿了整个她。
她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听到赵立平落在自己唇上的声音,它们此刻似乎都被放了很大,听得那么透彻见底。
他的亲吻并不深,只是浅浅的贴着,似在试探,也像在浅尝。
“别躲。”他低声说。
刘盼闭上了眼,却觉得自己的眼睫毛在乱颤,心头不知道在期盼什么,身子莫名地也放松了几分,手不自觉地扣在了赵立平的脑后……
他是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是吧?
但好像有些快了,但她却觉得很欢喜。
“看着我。”赵立平说。
刘盼睫毛颤得厉害,但还是睁开了眼,撞见那眼底的瞬间,才发现那眼里已没有了往日的清冷,而是翻涌着炙热的滚烫,似乎下一瞬便会翻涌而出,席卷所有。
“是你招惹我的,莫要以后又说自己要走。”赵立平开口说话,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控制欲,一手钳制住刘盼的下巴,嘴唇也重新贴了过来。
刘盼想说自己哪里要走,但却开不了口,只能由赵立平带着,一点一点沉沦……
她感觉自己嘴唇在烧,脸在烧,耳朵在烧,被赵立平握住的腰间也在烧,滚烫得紧,似岩浆沸腾。
意识就像是被泡在了水中温水中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她只能被迫顺着她的力道扬起头,被动地承受着这些,任由她辗转厮磨,直到呼吸都变粗起来,她的手掌就贴着自己的后腰,滚烫的热度透过里衣渗进来,烫得她发抖。
“赵、赵立平……”她几乎语不成调。
但想说的话却是被再次打断,因为赵立平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重新堵上了那樱桃破嘴。
好半会,赵立平才松开了刘盼,他脸上还是一派的清明,那边刘盼早红了一张脸,嘴唇也有几分肿,连带着耳尖都泛着红,像是个被蒸熟的虾子。
刘盼气喘吁吁的,却见赵立平盯着自己看,忙伸手就要把一旁的被子拉过来把自己盖起来,却再次被赵立平捏住了下巴:“躲什么?”
刘盼红透了一张脸,却没力气去拨赵立平的手,抬手也是软绵绵地搭在赵立平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上。
“你怎么这样啊。”她闷着声说。
赵立平没说话,只是俯上前来,在刘盼的唇上轻啄一口,后给刘盼拉好被子,拥住了她。
他们贴得紧密,能听到各自胸腔中发出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刘盼将脸埋进赵立平的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这一会儿的慌乱也慢慢归于平息。
滚烫,也慢慢归于沉寂。
但此刻身子还是软软,就只能由赵立平抱着。
“我们、我们既然已经……以后,你便不再是单单一个你,此生是不能再分开了。”赵立平轻声道。
是陈述,不是请求。
刘盼哼哼两声,本是想和赵立平反着来,最后却把那些不好听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因为,她也愿意啊。
以后可以在侯府作威作福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