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江给赵宏文寻了个军中主簿的文职, 赵立平知道这个消息时只是让人先看着,没做干涉。
而赵志远的尸身也在十月初九的时候运送回京了,赵振江给他安排了葬礼, 因着和侯府已经断了亲,所以帖子也没送到侯府来, 赵立平和老太君也不想管,所以定远侯府都没人去。
而此事, 也被赵振江给记恨上了。
晚间叫了赵宏文来,说了此事,赵宏文此刻得了军中的职位,对于赵立平那边也不太想管,毕竟他没啥本事,也撼动不了侯府,只要侯府不对自己动手便行了。
以往都是赵振江和赵志远两人暗自商量, 现在赵志远没了,赵振江想培养赵宏文, 便将其叫了来。
“侯府着实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不管如何, 我也是她名义上的二儿子,现在小辈没了, 竟是都没派人来!”赵振江说着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赵宏文本在走神, 此刻被这一巴掌吓得一激灵忙回过神来,眼见父亲眼中的怒火更甚了几分,想到在侯府挨的打,和当时赵立平的狠话, 嘴角一抽,也不好提醒自己父亲。
毕竟当时兄弟两做的事情可谓过火, 还想侯府那边能给什么好脸色?
赵宏文想着,摸了一下鼻尖,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出去,也好和最近刚得的丫鬟亲热亲热,毕竟今天去军中一天了,可将他憋坏了。
“还是说……志远的死,就是赵立平所为?”赵振江喃喃道。
瞬间一联想赵志远得了差事,得要马上启程,并且此事……
此事是谁提的头?
工部侍郎提的头,当时就定下了。
本以为此事是个历练,结果却是没了命。
想到此处,赵志远太阳xue附近的青筋都跟着一起跳动,他觉得此事就是赵立平所为,就算不是赵立平所为,也能加到赵立平头上去,毕竟——
两家可算是有深仇,被欺辱的还是赵立平的表妹,当初在侯府没能打死自己两个儿子,虽说当时捂得紧,但他也知道张御史府上的公子曾和那表小姐议亲,虽说后面不知怎么没成。
但赵立平就一个表妹,被自己两个儿子欺辱了,如何能只是一顿鞭刑就能过去的?
想到此处,愈发觉得此事就是赵立平所为,一转眼只见赵宏文抓耳挠腮的,越发看不顺眼:“为父在同你说话呢!”
果真是不如志远,自己说了这么多,也不能分析一二。
“爹说的是,大哥的死,八成就是赵立平所为。”赵宏文忙应和道,心中想的则是快些吧,说完了自己要回去潇洒呢。
赵振江手一拍桌子,面上有了几分扭曲:“好好地只是运个粮,如何就能被乱民打死了?就算真是乱民,志远如何能不及?旁人不死为何就他没了?不是侯府做的,我都不信!”
赵宏文撇撇嘴,心说赵志远不死自己还不能得职位,死了正好,省得跟自己抢东西。
一时间想到祠堂阁楼上被囚的陆雅雯,都觉得有几分不得劲,要不是赵志远横插一脚硬是强占了陆雅雯。
自己说什么也能娶那侯府的表小姐,毕竟失身于自己,还能如何?
赵立平心疼表妹,自会过多补偿,那那些东西最后不也是会到自己手上?
而这一些,都是赵志远碾碎的。
念及此处,赵宏文面上抖动,心头对于这个哥哥的死,都多了些快感,只是一抬眼见赵振江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心头一惊忙说道:“我也觉得应该是赵立平做的,哥哥因年早逝,着实可惜。”
现在大哥死了,也不知老头什么时候死……
还是先把自己的位子再扶高些再死吧。
他一个人攀不了太高的位置。
“赵立平,赵立平!我就知道是他!若不是他,我儿如何会死?还死得如此之惨?”赵振江老泪纵横,眼眶都红了。
这是他悉心栽培了几十年的儿子啊,再看看站在旁边文不成武不就的赵宏文,更是觉得看不顺眼了。以往刺杀赵立平的事情可以交给赵志远去做,但现下……
却是连个领头的都没了。
这杀子之仇,是如何都不能放过的。先是将自己的儿子打了个半死,后是用手段让人死在了外面。
赵振江拳头紧握,心想着沉寂了这许久的死士是不是也应该动上一动了?侯府那边新娶的夫人也有了身孕……
本以为他赵立平身子孱弱只怕无子,现下却是有了身孕,让自己的孙子过继过去的想法也是直接成了泡影。
当年他没法承袭爵位,现在孙子过继也没法,儿子还死了。
看了一下一旁眼中只有女色的赵宏文,赵振江只觉得没救了,要是过一两年还是这样,不如去扶持孙辈,也好过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好在赵志远死前也曾留下骨血,那常氏也算有了点用处。
不想让赵宏文在自己面前碍眼,摆摆手说:“你先下去吧。”
赵宏文早不想在这待了,当即拱手行礼就急匆匆地往外走。赵振江嘴角抽了下,还是提醒道:“少近女色。”
赵宏文步子一滞,应了声“好”,出了门去。
赵振江紧皱眉头,心头已有了计较。
他要再杀赵立平一次,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若不是侯府将那有了身孕的刘盼保护得极好,在传出身孕的消息时,就是他动手的时候了。
侯府就算真要光耀门楣,那也该是在自己的子孙上光耀门楣,如何能在赵洪霄那一脉呢?
所以,不管是赵立平,还是那还在肚中的孩子,都该去死!
那死老太婆总不可能不让侯府传承下去吧?毕竟那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人继承不是?
虽说自己不是嫡子,但也姓赵啊。
只要那碍路的人都死了,便行了。
他眼里有着火热的光,就像自己所想的一切,都成为了现实一样。
======
赵立平想着送陆雅雯去山上的庵堂已经有些日子了,还是有些不放心,近来也没什么事,想去看看。
刘盼这边“怀孕”的消息也刚放出去,自从从相府回来后,总见刘盼有些心不在焉的,知道她是因为小柔不在身边,还有总闷在府中导致的,担心她一个人在府上憋坏了,想着去看看陆雅雯,也当散散心了。
这天两人在庭中闲坐,赵立平将自己的打算同刘盼说了,刘盼忙就应了,听说重新换了个地方,也有些远,刘盼蹙眉:“那表妹身边有安排人守着吗?”
一听赵立平说起陆雅雯,刘盼总会觉得心神不宁的,更何况上次还被张子珩跟踪过,总会觉得放心不下。
赵立平说:“派了人在身边守着呢,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就行。”刘盼抿抿嘴,“那你安排下,明天去吧,今天来回只怕时间晚了呢。”
因为第一次被刺杀的缘故,刘盼感觉自己天黑后不敢在外面走动了,更何况离京城那么远。
知道一开始是被谁刺杀,现在赵志远死了,就怕赵振江狗急跳墙了要做点什么。刘盼莫名地感觉心跳得好快,赵立平握着手的地方也觉得经脉在疯狂地跳动,朝旁边赵立平看了眼后说:“这次出门要不多带几个人?也不用跟着,离远些就好,也不易引人注目。”
赵立平笑笑,伸手捏了一下刘盼的嘴角:“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呢?”
想着这是刘盼唯一一次谨慎,又想了下最近发生的事,赵志远的尸身已经运回且安葬了,就算自己事情做得再谨慎,赵振江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证据,但只怕赵振江在没找到证据的前提下,也会将这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若是出门只是自己一人那也还好,但身边带了刘盼,赵立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应了下来:“那就依你所说,多带些人,权当个心安了。”
“嗯。”刘盼将头靠在赵立平肩上,目视前方,“总归小心些是好的。”
上次去上香,谁会料到会出这种事?真要疯起来,谁知道会疯成什么样子。
赵立平也说过赵振江对赵志远极为看重,赵志远心思沉重,只怕以往那些刺杀,少不了赵志远的掺和。
两人在院中坐了会,想着明天要出门,便一起去和老太君说了一下。
“要去看雅雯啊。”老太君神色动容,扶在椅子上的手微微一抖:“是好些日子没见过那丫头了,去看看也好,要是有什么缺的,要给她送去啊,以前也没吃过什么苦,诶。”
说起陆雅雯,老太君眼眶也红了几分。但想到这是陆雅雯坚持的,叹了口气,不愿多念了。盼只盼那丫头有一天能想通,到时候接回府来,她想要什么,侯府都能给啊。
“孙儿明白。”赵立平应道。
老太君又朝刘盼说:“在外要多注意,现在怎么说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能人前跑跳。”
毕竟进府之后就不够稳重,要不是赵立平一再坚持,她是不愿留这一个祸端的。
“孙媳知道。”刘盼低头应道。
老太君见她安稳听话,满意地点点头,又朝赵立平说:“身边还是多跟些人吧,奶奶不放心呐。”
“孙儿会安排的。”赵立平说着点点头。
因着有些日子没有和老太君在一起用膳了,今儿来了,便在老太君的南苑用了晚膳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赵立平见刘盼面上淡淡的,不似平日荣光,诧异地问:“怎么了?”
“怀孕了要顾忌的还真多。”刘盼扁扁嘴,赵立平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几分,保证似地说道:“就这一次。”
眼见刘盼没说话,停下脚步,很郑重地朝刘盼道:“委屈你了。”
刘盼噗嗤一笑,没说什么,拉着赵立平继续朝东苑去。
话暖暖的,但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