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刘盼醒来, 身侧微凉,也不知赵立平走了多久了。起床洗漱后,小霜说赵立平走了一个多时辰, 刘盼揉着太阳xue懒懒地说自己知道了。
在东苑吃了早膳后,在院中稍微走了会儿, 便去了南苑看老太君,只是今日老太君还没起身, 刘盼只能在院中多等会儿了。
红运给刘盼搬了个凳子出来,随后便放回廊处,面上是温文的笑,“少夫人先在这坐会吧,老太君也不知几时醒呢,昨天夜里一直没睡着,夜半才睡去, 只怕还要些时候呢。”
“嗯。”刘盼点点头,坐凳子上去了。
以往南苑这些丫鬟婆子看自己总是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的消息传出, 他们对自己都客气了很多,刘盼也不端着, 直接坐着等了。
毕竟现在对外她是有身孕的主, 还是不要过劳比较好些。
刘盼在凳子上坐下,小霜在旁边候着,但最近冷,风总是吹, 小霜便将先前已经脱下来的斗篷又重新给刘盼披上。
红运本是在一旁候着,见此情景, 去取了个小火盆来,放刘盼旁边,一边说:“少夫人还是不要冻到的好,要不先回去?老太君醒了奴婢着人去通知您可以吗?”
刘盼摆摆手说:“不用,也等了会了,再等会吧。”
见此,红运也就不再说了。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里面才有了动静,刘盼忙从凳子上起来,去一旁站着。
里里外外好些丫鬟婆子进去伺候了,过了两刻钟,红运才出来请刘盼进去。
老太君坐在屋中八仙桌旁,桌上放着一碗瘦肉粥,见刘盼来,面上神色有些缓和:“盼盼来了,陪奶奶一起用早膳吧。”
刘盼也没推辞,同老太君一起用了早膳。
等吃完东西都撤下去后,又陪老太君说了会话。
“小侯爷说奶奶想去看看表妹,最近天寒,等天气好些,孙媳陪您一起去可行?”刘盼说着只感觉心头直跳。
这毕竟是在说谎。
老太君轻呼口气,懒懒地说道:“年纪大了,不中用哦。”
刘盼心头一紧,忙起身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扶住老太君的胳膊,语气柔和:“奶奶说的是什么话,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府里上上下下,哪一样离得开您做主?不过是近日天冷风大,孙媳怕您吹着了,这才想着等天暖些再出门,也好让表妹好好陪陪您说说话。”
老太君抬眼扫了她一瞬,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扶手,半晌才淡淡应了一声:“你倒是有心。”
进府时便觉得这妮子心眼多,现在也一样。
要不是赵立平一直要保,她是不愿她多待的。
刘盼柔柔地笑了一下,又重新坐下,陪着老太君又坐了会,才离开的。
老太君看着刘盼离开的背影,过了会才收回视线来,找了红运来问,知道刘盼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一时间心软了几分,只要刘盼不闹事……
似乎也行吧。
立平这些年也没说格外要个东西,要这样一个人,也行吧。
侯府家大业大,多养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屋中闲坐了会,本是想出去外面走走,走到门口觉得风大,又折了回去。
“立平今天几时走的?”老太君问身边伺候的红运。
红运说了时间后,老太君眉头紧皱,“最近莫不是朝中有事?”
红运候在一旁,柔声应道:“奴婢不知,等会差人去打探一二。”
老太君抬手制止了她:“暂时不用。”
赵立平做事一向有分寸,不用她担心的。
红运应了声,不做声了。
老太君闲坐会,又觉困倦,后又回了屋中。
赵立平那边派出去的人都没送回消息来,关于陆雅雯是一直都没消息,而赵宏文,也在京城中消失了一天,在军营那边守着的人也说赵宏文一直没有回军营。
今天的天气比起昨日,似乎更恶劣了些,也更冷了几分。
赵立平打马直接回了军营,虽说心中担忧陆雅雯,但军中的事务也得处理,并且,他也有话要同赵振江说。
等手上的事务处理完了,赵立平着小兵去请了赵振江过来。
一些日子没见,他似乎人都苍老了许多。
“二叔,士卒说今天堂弟还没来,昨日也没上值,此处可是西山大营,军法如山,不是赵府私宅。若一再旷职不来,依军规轻则杖责,重则便是处刑,二叔也不想因为一个逆子家族颜面都保不住吧。”赵立平淡声说道,似是不痛不痒的事般。
赵振江躬身告罪:“是下属的失职,我一定尽快寻回他。”
“那二叔还是快些,要是上面的人知道了此事,我也不好做。”赵立平冷声说道。
赵振江只能强忍着气愤一一应下,从帐中出去好远,面色都是铁青的。
等赵振江走了,赵立平才朝旁边吩咐道:“派两个人跟着,赵振江寻到赵宏文时,先将人拿下。”
“是。”侍卫抱拳行礼后退出。
赵立平目光掠过桌上的案卷……
赵宏文一直不来军营,也可以军法处置了去,就算此事最后闹到皇帝那边去,自己也占理。
赵振江一心想扶持赵宏文,偏他烂泥扶不上墙,总有一天会连累整个赵府覆灭。
虽然覆灭是早晚的事。
等赵立平将军中事务处理完时,已是中午时分,手下人依次传回消息,皆无进展,而赵宏文在京城中也无踪迹。
上次是奶奶去府上闹,因为常氏失态而意识到祠堂那边有问题,而这次,手下人也曾悄悄进府各处查探过,的确没有任何踪迹,那只能说不在府上。
赵宏文抓了陆雅雯,也不敢再现身,只怕此事也是瞒着赵振江的,就赵振江的愤懑,便能说明一切。
那陆雅雯在他手上,只怕根本讨不了一点好。
想到此处,赵立平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像是被谁揪住了一样。
他不想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伤害一次就足以摧毁陆雅雯,要是再来一次……
只怕她会活不下去。
他走出营帐,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只觉可能要下一场大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刻城东一个小宅院中,却是传出男人凶恶的声音,伴随着鞭子扬起的呼啸声——
“啪!”
“啊!”
“哼,赵立平当时便是这样让人打的我,不过落几鞭子在你身上罢了,你叫什么?”
他丢开鞭子,猛地上前两步,捏住被绑在椅凳上的女子的下巴,看着她脸上流下的泪水,和因为疼痛冒起来的细密汗珠,病态般的笑了起来,反手一个巴掌摔了上去——
“啪!”
陆雅雯一张脸红了大半,偏被绑着,根本不得动弹。她也知道,怒骂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她强硬地捏紧拳,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门外,一个丫鬟在门外战战兢兢,脸色苍白得紧。
赵宏文却像是得了什么益处,又重新捏住她的下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这脸只红一边不太好看,我再帮你把另一边也染一下可好?”
陆雅雯紧抿着唇,并不作声。
在那阁楼之上时,便知他们是畜生,怒骂或求饶或用赵立平扬威并无任何作用。
巴掌声响起,陆雅雯另一边脸瞬间红了起来。
赵宏文哈哈大笑起来,踉踉跄跄地去了一旁坐下,一边说:“收拾吧。”
外面等着的丫鬟面色青白地进来,先给陆雅雯解开绳子,后扶着陆雅雯进了里间去处理伤口。
陆雅雯也没拒绝,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昨天也一样挨打了,今天也挨打,若是晚些,或者明天不挨打,这伤便能好,所以她不拒绝上药。
这边伤口处理好后,丫鬟抬着染了血水的盆出去倒,回来时却被赵宏文叫了过去——
“过来!”
丫鬟步子一颤,却还是走了过去。
赵宏文伸手一揽,揽住丫鬟的腰,朝着自己这边一带,面上带着狞笑:“那贱人不配合,就你先陪爷玩会吧。”说着站起身将人往身上一扛,就往一旁的房间走去。
“少爷……”丫鬟本能地要抗拒,却早被丢在床上,背部磕到床板,又惊又怕,面前狞笑的赵宏文却已爬了上来,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在府中被迫,被提溜着出来伺候人,也躲不过被他欺辱的命。
何时才会有人能灭了这畜生呢?
窗幔摇曳,到静息不动,过了两刻钟。
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丫鬟擦了一下眼泪,从床上小心地爬了起来,手哆嗦着穿好衣服,出了房门后小心地关上门,泪水已经像水珠一样掉落下来。
对面的门也在这时打开,一脸苍白的陆雅雯看着面前的丫鬟,沉默住了。
隔壁的声响她也听到了。
原来这畜生是真畜生。
丫鬟忙上前去扶陆雅雯,一边压低声音道:“您身上有伤,您别乱动。”说着扶陆雅雯回屋去休息,还将门好好锁了起来。
两边声音隔绝开来,并且就目前这状态,只怕赵宏文要多睡一会呢。
陆雅雯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丫鬟的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不欲说话,最后却还是问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她被从那小院捉住,带到了此处。她虽说不愿麻烦赵立平,但——
这种关头,只怕也要麻烦了。
丫鬟低声抽泣,紧咬着嘴唇,血珠子从嘴唇上蹦出,她哑声道:“如何不想呢?”
她时时刻刻都想着要逃离,但却怎么也逃不开。
这全身上下都是屈辱的痕迹,她却怎么也洗不掉。
“你帮我去侯府带句话,我是定远侯的表妹。”陆雅雯凑近丫鬟耳边,低声说道。
丫鬟热泪盈眶,忙抹了一把眼泪,但眼睛却更湿润了,她沙哑着声音,“奴婢知道您是表小姐。”
她是常氏的贴身丫鬟红儿,如何能不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