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和小海的“休养期”,比预想的要长。酒吧事件留下的皮肉伤不算致命,但愈合总需要时间。
他们安置被在庄园的客房里,请了医生定期换药,还特意嘱咐厨房,饮食要清淡,更要有营养。
住进去的头一天,王涛就忍不住了。
“我的天……砚哥!”他在套间里转悠,眼睛瞪得老大。落地窗外是修得整整齐齐的热带花园,独立卫浴比他们以前合租的整个卫生间都大。
“你就住这儿?这、这跟电视里的总统套房有啥区别?”
小海额头的纱布还没拆,精神倒好了不少,也趴到窗边,指着远处小声问:“砚哥,那边是不是还有个游泳池?你平时……就过这种日子?”
差猜只是“嗯”了一声,把医生开的药搁在桌上:“按时吃。伤口别碰水。”
声音有点淡。
两人在庄园里一住就是小半个月。没想到,昆楚居然亲自来了一趟。
那天下午,差猜陪着他们在花园凉亭里坐着。昆楚披了件浅亚麻色的休闲外衫,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阳光穿过叶缝,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脸上带着笑,温和又平易近人。
“恢复得如何?”他声音平缓,目光扫过王涛和小海脸上将散未散的瘀青,最后落在小海额头的纱布上。
王涛和小海像弹簧一样“腾”地站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多了!昆楚先生!谢谢您让我们住这儿……这里实在太好了……”
“坐,放松点。”昆楚自己先在藤椅上坐下,姿态很闲适,“年轻人出门在外,遇到麻烦是常事。既然是差猜的弟弟,在这儿安心养着就是。缺什么,找管家。”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两张仍残留着些许不安的年轻脸庞上停了停,继续说:“工作的事,不用操心。你们公司那边,我打过招呼了,给你们安排了带薪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伤养好了,也别急着回去上班。先在清迈周边转转,玩两天,散散心。”
带薪假!老板亲自打招呼!
王涛和小海的眼睛“唰”地亮了,惊喜和感激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这种好事,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玩够了,再回去也不迟。”昆楚像是忽然想起,语气更随意了些,“想去哪儿,让差猜安排辆车。清迈,还是有些地方值得看看的。”
这番话,周到得挑不出一点毛病——舒适的住处,工作的保障,连玩都替你计划好了。王涛和小海哪经历过这个,只觉得心里滚烫,感动得不行。
“谢谢昆楚先生!您、您对我们太好了!我们真不知道……”王涛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对!太谢谢您了!”小海也用力点头,看向昆楚的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敬仰。
“小事。”昆楚轻轻摆了下手,笑意温和,“把身体养好,以后好好工作生活,就行了。”他转头看向差猜,语气平常,“等他们状态好些,你看着安排。让阿伦跟着,注意安全。”
“是,先生。”差猜垂眼应道,喉咙却莫名发紧。他听着表弟们发自肺腑的感谢,看着昆楚那无可挑剔的温和姿态,只觉得更加柔软的、细密的网,正无声地罩下来。
昆楚没坐多久,简单问了几句便离开了。凉亭里剩下林涛和小海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激,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砚哥!你这老板……”昆楚一走,王涛就压着嗓子惊呼,“也太牛了吧!又帅又有派头,还这么照顾人!连我们工作都想到了!”
小海也猛点头,眼里闪着光:“砚哥,你运气真好!跟着这样的老板,住这么大的地方……这才叫活明白了啊!”
差猜听着他们热烈又天真的议论,看着他们脸上毫无遮掩的羡慕,喉咙像被什么堵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这关怀是锁链?说这日子是牢笼?说他们眼里“大好”的老板,是那个用温柔刀锋抵着他咽喉的人?
他不能。只能沉默。
最后,他只是把心里翻腾的东西硬压回去,用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调说:“行了,少说两句。养好伤,早点回去。舅舅和小姨那边……别让他们担心太久。”
“知道啦知道啦。”王涛还嘿嘿笑着,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砚哥,那我们伤好了,真能出去玩啊?你说让阿伦哥跟着?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先生安排了,照做就是。”差猜站起身,“我下午有课。你们自己待着,别乱跑。”
“哦哦,好!砚哥你忙你的!”两人连忙应声,目送他走出凉亭。
差猜走到花园拐角,脚步声远了,才停下。背靠着冰凉的石柱,他闭了闭眼。
让他们住进来养伤,看着体贴,其实是把他们更清楚地放在了昆楚的眼皮子底下。那些温和的问候,体贴的安排,像最软的丝绸,一层层裹下来。
连着他们在外头那份工作,都成了“恩泽”的一部分。他们感受到的每一分“好”,最后都会变成落在他身上的重量。
昆楚甚至不用多说一个字,这两个傻小子自己就会把“昆楚先生”捧得高高的。
而他这个“沾光”的表哥,要是敢有半点别的念头,最先觉得被背叛、想不通的,恐怕就是他们。
差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胸口那股沉甸甸的东西,却怎么也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