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园区逃生后,我成了大佬的笼中雀》作者:七彩灯【完结】 > 《园区逃生后,我成了大佬的笼中雀》作者:七彩灯.txt

第56章 乡音与抉泽

作者:七彩灯 当前章节:25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王涛那通电话,像块石头砸进看起来挺平静的湖里,在差猜那层“查侬”的壳子底下,漾开一圈圈发苦的涟漪。

电话是清早来的,差猜刚跑完步,额头上汗还没干,正站在湖边喘气。看见来电显示,他躲到一丛开得正疯的九重葛后面,接了。

“砚哥……”王涛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心翼翼的,听着沉。背景里有机器嗡嗡响,大概在仓库或者车间哪个角落,“有件事,憋好几天了,不知道咋跟你开口。”

“说。”差猜就一个字。心却往下坠了坠。林涛用这调子说话,准没好事。

“是……是柱子。”王涛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哑得厉害,“柱子哥,你还记得不?咱村东头,打小跟你一块儿玩到大的那个柱子。”

柱子。

这两个字像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差猜心里那扇锁了太久的门。是柱子!那个他爸走得早,他妈身体也不好,跟他家像得邪门的柱子。

是那个夏天一起下河摸鱼、冬天一起捡柴火,约好了长大要一起出去闯、挣大钱让家里过好日子的柱子。

后来呢?后来妈病了,他急了,信了网上那些鬼话,一头扎进了地狱。柱子呢?柱子那时也在到处找活,听说去了南方的工地……他们就这么散了,各奔东西,在各自的生活里扑腾、下沉。

“柱子……他怎么了?”差猜听见自己的声音,飘的。

电话那头,林涛吸了下鼻子,带着哭腔:

“柱子哥他妈……查出来是尿毒症,得长期透析,医生说最好是换肾,手术加上后期,得准备一大笔钱,少说也得三四十万……家里底子早就掏空了,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

柱子哥现在……白天在工地扛水泥,晚上跑外卖,眼都熬出血丝了,人瘦得脱了形……可那点钱,连每周透析的钱都快凑不上了,更别諵砜说手术。

他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喝得烂醉,哭得嗷嗷的……说他没用,说他救不了他妈……他听说我跟小海在泰国这边,跟着昆楚先生,能挣着钱,

就……就想问问,有没有门路,让他也过来,下矿、扛包、干啥都行,只要钱多,能给他娘挣医药费就成……他说,再拖下去,他娘就……”

尿毒症。透析。换肾。三四十万。

差猜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眼前不是柱子,是另一个自己。是那个蹲在医院走廊,攥着缴费单浑身发抖的林砚。

是那个看着母亲蜡黄的脸,恨不得把自己拆了卖掉的林砚。柱子走的那条路,是不是当初他没被骗走,就会走上的路?

在工地耗尽力气,在夜里奔波,眼睁睁看着至亲的生命被钱一点点抽干?一股冰冷的恐惧和后怕窜上来,紧接着是更尖锐的、同病相怜的剧痛。

他“逃”出来了,用一种无法言说的代价,换来了母亲的生机和自己的“体面”。可柱子呢?柱子还陷在那泥潭最深处,挣扎着,眼看就要被那笔天文数字吞没。

电话那头,王涛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砚哥,柱子哥在电话里,一直念叨你。说你脑子活,肯定有办法……说他后悔当年没跟你一块儿走……我听着,

心里跟刀搅一样……当年大姨(差猜母亲)病那会儿,你们家不也……砚哥,我知道不该给你添乱,可那是柱子哥啊,他快被逼疯了……”

“别说了。”差猜猛地打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闭上眼,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绷得发白。清晨清迈湿漉漉的空气吸进去,冰冷地堵在胸口。

他想起了老家冬天干冷的风,想起了和柱子缩在柴火堆后面分一个烤红薯,柱子咧着嘴笑,说“等咱有钱了,天天让我妈吃好的”。

那些久远、模糊的温暖画面,此刻被柱子绝望的哭嚎和那“三四十万”的巨款击得粉碎。

他逃出来太久了,久到差点忘了,那个叫“林砚”的人,是从什么样的泥地里爬出来的,又是踩着谁(或者说,什么)才勉强站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这事,你别管了。我来。”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砚哥,你……”

“听我说,”差猜强迫自己语气稳下来,那冷静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柱子那边,你想办法先稳住他,让他千万别自己乱找门路,尤其不能信那些说能偷渡、能安排‘高薪工作’的鬼话!

你告诉他,真想出来挣钱救他妈,就走正路子——找市里、省里正规的劳务公司,办正经工作签证,拿合法护照出来,干能见光的活儿。

只有走这条路,他才是受法律保护的,大使馆才能管得上,挣的钱才能安稳寄回家。要是走歪路,像……”

他顿了一下,把“像我当初那样”咽了回去,“像有些人那样,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你把这话,给我一字不漏地告诉他!骂醒他!”

“正规……劳务中介?工作签证?”王涛在那边还是懵,这些词离他们的世界太远。

“对!就这条道!是护着他自己的道!”差猜斩钉截铁,胸口却因激动而微微起伏,“让他马上去打听!如果他条件符合,手续能办下来……到时候,要是他还需要个工作机会,我可以……试着问问看。”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很涩。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多一个和过去深刻牵连的人被拉进昆楚的视野,他被锁住的双脚就更沉一分。可那是柱子。

是和他有着同样起点、同样伤痛的柱子。他仿佛看到两个并行的命运轨迹,一个拐入了幽暗华丽的歧途,一个正滑向绝望的深渊。

他伸出的这只手,到底是在拉柱子,还是在填补自己心里某个巨大的、名为“愧疚”的空洞?

“砚哥……谢谢!我、我这就去找柱子哥说!”王涛的声音里燃起了希望。

“先别谢!没定数的事!”差猜厉声打断,仿佛在呵斥那个也曾怀抱天真希望的自己,“让他先按正路走!一步都不能错!其他的……再说。”

他挂了电话,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了一半,靠在冰冷的九重葛花墙上,仰头望着被藤蔓切割成碎片的、清迈永远湛蓝的天空。

他想家了,想那个贫穷却曾有过温度的家,想柱子憨厚的笑脸,想母亲生病前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

可这一切,都回不去了。他现在是“差猜”是“查侬”,唯独不是林砚。他的“体面”,是建筑在无数个“柱子”可能坠落的深渊之上,用自由和灵魂换来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