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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烙印与侍寝

作者:七彩灯 当前章节:27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天亮了,日子没变轻松,反倒箍得更紧。

早上六点,颂西老师准时出现。这女人像座会移动的冰山,拿着细长的教鞭,眼神挑得厉害。

站怎么站,坐怎么坐,走路先迈哪只脚,点头什么幅度,笑露几颗牙,眼睛该看哪儿……林砚——现在该叫差猜了——觉得自己像块面团,被人反复揉捏,原先那点样子全给抹平了,硬塞进一个叫“体面”的模子里。

后背汗湿了又干,肌肉因为老绷着不自在的姿势,又酸又抖。镜子里的人一天天陌生起来,以前“林砚”身上那点随意和活气,正被一种僵硬的“标准”挤走。

语言课是另一场折磨。泰语那五个声调,变来变去捉摸不透;英语的规矩和发音,听着跟天书似的。

女老师倒是温柔,可每天五十个新单词的任务像把剑悬在头上。他只能拼命记,吃饭默念,洗漱跟读,抓着每一点空闲。

看书和锻炼算是能喘口气的时候,可他不敢松劲。地理图册和历史书再没意思,也逼着自己看进去,摘要写得工工整整。

锻炼时,康复师盯着每个动作,他咬牙跟着,感觉力气一点点回到这具破身板里。

可所有这些白天的规矩加起来,都比不上晚上要来的那份怕。

昆楚不是天天来。有时连着两三天,有时隔好几天。这种没个准,本身就像钝刀子割肉。

差猜发现自己可悲地开始猜——要是白天颂西老师眉头松了点,要是语言抽查全对了,要是晚饭时昆楚多看他一眼……他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又等又怕。

不定时的“侍寝”,更是让他心惊胆战。

又一天礼仪课上,颂西老师破天荒没拿教鞭点他肩膀,只淡淡说了句:“腰上力道控制还行。”语言课抽查,他居然全蒙对了。

晚饭时,昆楚甚至问了句:“泰语一到十,记熟了没?”他紧张巴巴背出来,昆楚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就这点细微的“还行”,让差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晚上八点汇报完,昆楚没马上让他走,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了他一会儿。

“过来。”两个字,干脆。

差猜的心直往下沉,慢慢挪到书桌前。

“转过去。”

他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昆楚。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背上,像有实质,滑过后颈,掠过脊背,停在腰那块儿。练了一天,那儿正酸着。

一只手突然按在他腰侧。热的,有力道,不容拒绝。

差猜浑身一颤,肌肉瞬间绷紧。

“放松。”昆楚的声音就在耳朵后面,气息扫着他脖子,“颂西说你今天这儿控制得不错。我看看。”

那不是商量,是通知。那只手开始慢慢用力,按着,揉着他腰侧的肌肉。动作说不上轻,甚至有点重,像在检查一块需要修整的材料。

差猜咬紧牙,强迫自己别绷着,可身体不听使唤,细细的颤抖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去。

“还是太紧。”昆楚评了一句,手移到他肩膀,顺着胳膊线条往下滑,最后握住他手腕,把他拽得转过身来,面对面。

离得很近,近到差猜能看清昆楚眼睛里那种沉沉的、毫不遮掩的欲望——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占有,跟他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打量完全不同,但同样让人心惊。

“看来白天的课,还没教会你怎么真正放松。”昆楚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擦过他下嘴唇,用了点力,“今晚,我亲自教。”

后面的事,差猜的记忆是碎片的、模糊的。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一点声音漏出来,眼泪却自己往下掉,流进鬓角里。

昆楚好像不在乎他的僵硬和眼泪,甚至可能,这更让他有种掌控的快意。

结束时,差猜瘫在乱糟糟的床单上,脑子发昏,身上哪儿都疼,像被拆开又装回去过。

昆楚却已经起身,披上睡袍,走到窗边点了支烟。烟雾绕着他,侧影冷冷的,淡淡的,好像刚才的一切就跟喝了杯水一样平常。

“去洗干净。”他吐了口烟,命令道。

差猜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挪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却冲不掉那股黏糊糊的、被打上标记的感觉。

他看着镜子里满身痕迹、眼神空荡荡的自己,胃里一阵翻腾,扶着洗手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等他胡乱洗完,勉强套上睡衣出来,昆楚已经走了。卧室里就剩他一个,还有满屋子没散掉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浓重气味。

床单换过了,新的,平平整整,凉冰冰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身上的酸疼和心里那道口子,提醒他刚才不是梦。

第二天,一切照旧。颂西老师的教鞭,语言老师的单词,康复师的指令……好像那个夜晚只是个走了调的插曲。但差猜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记住了那种屈辱的碰触,他的精神被打上了更深一层的服从印记。

而“侍寝”,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另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跟白天的课、跟他妈的死活,死死绑在了一块儿。

他变得更沉默,更卖力地完成每一项要求。甚至在礼仪课上,颂西老师纠正他某个小动作时,他会冷不丁想起昨晚那双手在他身上游走,身体一僵,然后又强迫自己变得更软顺。

这是一种不出声的崩坏,也是一种拧巴的适应。他正在学,怎么在这身叫“差猜”的皮囊底下,装下越来越多“林砚”根本扛不住的东西。

罚,也不是没有过。

有一回泰语小测,他紧张,把两个发音有点像的词记混了。语言老师皱了皱眉,记了下来。

晚上汇报时,昆楚听完,目光在那记录上停了几秒。

“错了。”他淡淡地说,“低级的错。”

差猜的心提了起来。

“今晚的‘沟通’取消。”昆楚判了,“去书房角落,面朝墙,跪着。我没说停,不准起。好好想想,你怎么有空犯这种错。”

不是打,不是骂,就是罚跪。可在铺着厚地毯、空空荡荡的书房里,一个人对着墙跪着,时间过得慢得要命,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凌迟那点脆弱的意志。

膝盖从疼到麻,脑子里乱糟糟的——妈病着的脸,昆楚冰冷的眼神,记混了的单词……全搅在一起。身体的累和心里的怕,几乎要把他压垮。

直到两条腿彻底没了知觉,窗外天有点蒙蒙亮了,昆楚处理完所有文件,才淡淡说了句:“起来吧。”

差猜差点没站起来,扶着墙才勉强稳住。

“记住这滋味。”昆楚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你每错一次,浪费的是我的时间,耗的是我的耐性。到最后,啃掉的是你妈的机会。”

差猜低着头,鬓角让汗浸湿了。不是热的,是心里头冒上来的那股寒气。

罚和“侍寝”,赏和妈的消息,像两条看不见的链子,一左一右扯着他,把他死死钉在昆楚划好的道儿上,一步步离那个叫林砚的自己越来越远,一步步陷进这个叫“差猜”的、挣不开的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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