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铖和北堂戟并肩往紫宸殿走。
楚铖问:“大人看朕如此勤勉,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北堂戟说,他的小皇帝勤勤勉勉,他自然应该高兴。
“以后朕会让大人每天都这么高兴。”
“好啊。”北堂戟想:为了少被他用几次,楚铖也是开始努力了。床下多努力,床上就可以少努力,楚铖想的倒是清楚。
楚铖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用心、勤勉,只为了讨他高兴。
“朕会像大人期待的那样,做一个听大人话的皇帝,做一个振兴大楚的称职皇帝。”
“好。”
“那大人,朕今天能有一分吗?”
“当然。”
说话间,两人回了紫宸殿。
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是楚铖先睡下,在外忙碌很晚的北堂戟才回来,当下两人同时进屋,又发生了前几天北堂戟用他的事,楚铖很抗拒在北堂戟面前脱衣服。
北堂戟倒是镇定自若将外套脱掉,然后直接躺在了楚铖以前自己一个人睡觉的龙床上。
楚铖见状,犹豫着不想脱衣服。
“快点脱衣服睡觉。”北堂戟皱着眉催促。
楚铖火速地将衣服脱了,穿着里衣,然后熄灭了蜡烛,钻进了被子。
可两人各怀心事,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楚铖是在紧张北堂戟会不会又要他,他身体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北堂戟则也是在想这件事。
楚铖伤未痊愈。
今晚还是算了。
北堂戟侧过身,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能感受得到几乎是将他搂进怀里的一瞬间,楚铖的身体就变得非常紧绷、僵硬。
北堂戟也不在意,时间长了,被他搂习惯就好了,早晚得有个过程。
过了很久很久,楚铖才睡熟。
白日里在朝堂上与他并肩而立、冷静下令的年轻帝王,此刻不过是个熟睡的青年。
北堂戟看着被他搂在怀里熟睡的楚铖。
就着月光看楚铖的睡颜。
楚铖此时此刻毫无防备地睡在他面前——唇微微启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鬼使神差地,北堂戟伸出手,想碰一碰那排睫毛。
此时此刻,北堂戟胸腔里生出一股全然陌生的、滚烫的、无处安放的悸动。
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
北堂戟在想那陌生的情绪是什么。
看着沉睡的楚铖,想着这人身上特有的品质——冷宫养成的卑微,隐藏起来的狠戾,日渐显露的帝王气度都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如今这柄剑有了自己的锋芒,却依旧在他手中。
这个人是他的。
完完全全是他的。
朝堂上和他并肩而立,朝堂下对他乖巧顺从,任他予取予夺。
他很满足。
这个认知让北堂戟的心脏猛地一跳。
年轻皇帝完全臣服他,或者是……楚铖完全属于他给他带来的满足感,让他颤栗。
而后,北堂戟轻轻在楚铖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
北堂戟一向有早起的习惯。
楚铖醒来后,屋内仍旧只有他一人。
北堂戟不在他床上,楚铖松了一口气。
福安伺候着楚铖将龙袍穿好,“皇上,丞相大人命令奴婢今天把紫宸宫这张后加的床搬走。”
——北堂戟这是打算以后都和他睡一张床了。
楚铖眼眸微垂,“嗯,搬走吧。”
楚铖去宣政殿惯例开早朝。
户部尚书崔瑾汇报了向农田征收税费的进度。
楚铖强调了对于今年遭灾地区的农田赋税宜松不宜紧,对于司州、青州、以及干州怀郡这三个遭灾严重的地方今年直接免除农田税。
“丞相,你可还有要补充的?”楚铖按照惯例问了句。
北堂戟抬头,看向楚铖,回道:没有。”
礼部侍郎汇报了今年科举考试的筹备情况。
楚铖强调了今年科举要重视公平、不得徇私舞弊,要为大楚选拔出真正的人才,然后又问了其他大臣的意见,最后又问了北堂戟意见。
北堂戟回道:“臣没有意见。”
在早朝进行到尾声的时候,边境都府八百里加急回报前线最新传回来的信息,匈奴老单阿提拉于八日前去世,继承人是他不受宠的二儿子乌维。
朝堂瞬间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怎么会是乌维继承大单于的位置?这对我大楚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乌维这人最偏激,擅战,估计他继承单于位置没多久,就又会对我大楚边界实行奸淫掳掠。”
“我大楚得增强边防守卫。”
……
北堂戟学兵法时听授课将军说过乌维此人冷血、暴力、对大楚奸淫掳掠无所不做,偏偏又是一个打仗很厉害的人物,好几次用几千的骑兵便将大楚的将军几万大军打的落花流水,若不是因为他不受宠,掌握的骑兵少,绝对是大楚的心腹大患,万万没想到,老单于死后,居然是一直不受宠的乌维继位。
也难怪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楚铖没有实战经验不懂行军打仗,文臣们更不懂打仗,当即几个武将开始讨论如何增强边界守卫,这些武将又均以北堂戟马首是瞻。
最后北堂戟拍板定了增强边界守卫的方案,楚铖全部照搬,并形成秘密信件,连同一封圣旨一并让士兵八百里加急送到边界去。
所有人都清楚,乌维上位后,和大楚必有一大战。
当下不仅仅是加强边界守卫,更重要的是要为筹备战争做准备,需要购置粮草、马兵、和战争物资。
大臣们开始无比庆幸之前按照北堂戟的提议向皇城富商和大地主们“抢劫”,否则就凭当时朝廷账户里的1000两白银买100匹马都费劲。
无粮,无钱,拿什么备战。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当下朝堂账户里的钱真打起仗来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楚铖当即按照北堂戟提议向大楚第二、三富裕的京州和玉州的富商和大地主发了请捐圣旨,和皇城求捐数目一样,每户富商和大地主需要捐1万两白银,按时捐的赏一块皇上亲笔题字的牌匾,三日内不捐的家主关进大牢,五日内不捐的抄家。
为保证征收效率,这事楚铖直接下了圣旨安排殿前都指挥使沈牧带着京师禁军去收捐。
……
下了朝,楚铖去吃了早膳,然后去御书房继续处理前几日积压下的奏折。
看了一上午奏折,吃过午膳后,楚铖开始给早就准备好的牌匾提字。
当时和皇城请捐的时候,朝廷对外放出天恩,捐白银一万两者赏皇上亲笔提字牌匾一副,白银早早就收上来了,楚铖这赏赐牌匾却迟迟未写。
当下楚铖奏折看累了,便把这事提上日程。
北堂戟风尘仆仆从宫外进了书房,就见书房内全是楚铖刚刚提过字的牌匾。
牌匾上的字苍劲有力,全然看不出三年前楚铖甚至不会拿毛笔。
北堂戟突然生出成就感。
眼前这个帝王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不仅仅是题字,字体优秀。
还有楚铖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
北堂戟经历过三代帝王,知道今天若同样的事发生在先帝和楚历王时期,八百里前线最新消息乌维继位大单于,满朝文武主战派和主和派会吵成一团,然后向京州和玉州请捐的事又会吵成一团,收请捐银的方案手段吵成一团,派谁去负责征收请捐银两的事会再次吵成一团……最后朝堂吵成一锅浆糊,什么主意也拿不下来,一直吵,一直吵,吵到匈奴大军打过来,而朝堂到时连买马的钱都没有,狼狈求和……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
可若打过来的是残暴嗜杀的乌维,恐怕根本不会给大楚求和的机会,乌维的铁骑会踏遍大楚的每一寸疆土,杀掉大楚无数的臣民,到时候便一切都晚了。
正因如此,北堂戟才知道今天的早朝他开的有多顺畅。
楚铖和先帝、楚历王都不一样。
楚铖是北堂戟用心培养的帝王,他的每一个授课夫子都是北堂戟用心挑选,在治理国家方方面面和他不谋而合,因此楚铖认可他的观点,冷宫长大又不涉及感情利益牵扯,主意拿的很快,现在楚铖非常听他的,根本不听大臣们废话,直接下圣旨,整个过程非常高效,整个朝堂不会出现因内耗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情况。
北堂戟此时此刻无比有信心,他能和楚铖把大楚快要塌了的天撑起来。
……
楚铖回头给毛笔沾墨的时候,发现北堂戟正站在书房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楚铖忙跪下。
“起来。”
楚铖站起身后,问:“大人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有一会儿了。你警觉性有点差。”
“是大人轻功了得。”楚铖将毛笔沾了墨汁,在牌匾上写下苍劲有力的“大公无私”四个大字。
“写了多少?”北堂戟问。
“225块牌匾。”
“累的话就歇一会。”
“不累。”
“大人对朕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可还满意?”楚铖一边在牌匾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上善若水”四个大字,一边问。
“满意。”
“满意就好。”楚铖想的明白,北堂戟若是每天都对他满意,高兴,到了月底肯定是要给他记30分的。
“那朕今天可以有1分吗。”
“可以。”
若他每天都能拿1分,下个月就30天最多只用被北堂戟用5次,楚铖必须每天都把北堂戟哄的高高兴兴的。
不就是好好做个帝王,强压下被逼无奈的屈辱感,用心认真去做,楚铖相信他可以一直让北堂戟满意。
楚铖依旧在给牌匾题字。
北堂戟则看他批阅过的奏折。
只翻了几本,北堂戟便看出这两日楚铖批阅的内容是用了心的,虽不是尽善尽美,有几本楚铖的批复竟让北堂戟眼前一亮。
楚铖写完了牌匾,又主动去批阅剩下的奏折,一直到深夜。
北堂戟则留在书房,看楚铖批阅过的。
堆积了四天的奏折,楚铖只用两天就处理完了。
楚铖站起身,伸了懒腰,“大人,朕勤勉吗?”
“勤勉。”
得了肯定答复,楚铖松了一口气,“困死了,回去睡觉。”
北堂戟吩咐福安喊人过来把楚铖批阅过的奏折、他还没看过的拿去紫宸殿。
楚铖背对着他躺下睡了。
北堂戟则迎着烛光,安静地翻看奏折。
第二天一早,楚铖是在北堂戟怀里醒来的。
北堂戟吻了吻楚铖的唇,然后……
楚铖闭上眼睛。
“睁开眼睛。”北堂戟命令。
楚铖又将眼睛睁开,“大人……”
“你主动。”北堂戟命令。
要让他习惯,要让他臣服,要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喜欢看他主动时,无比羞恼却又不得不服从的样子。
……
夜里紫宸殿内静悄悄的。
楚铖背对着他先睡了。
北堂戟基本一夜没睡才将这几天楚铖处理过的奏折堪堪看完,等他上床时,窗外天色已将白。
楚铖醒来后,难得有一次他已经醒了,北堂戟还在睡的情况。
楚铖翻了翻小桌上堆满的奏折,北堂戟的确都看核阅完了。
这么一大堆奏折,北堂戟只在其中一本夹了纸条。
楚铖正重新看夹着纸条奏折内容的时候,北堂戟醒了,坐起来穿衣服。
“大人昨晚熬夜到很晚?”楚铖问。
“嗯。”
“你觉得朕这些奏折批阅的如何?”
北堂戟看了楚铖一眼,然后就撞见了楚铖满怀期待的眼,“你做的——”本想说不错,又觉得不错两个字对不起楚铖满怀期待的神色,北堂戟临时改口“非常好。”
楚铖点头:“那就好”。
“大人和朕一起去上朝?”楚铖道。
“嗯。”
北堂戟在紫宸殿住了这么些日子,总是醒的比楚铖早,这竟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并肩往宣政殿去。
一路上,楚铖问了北堂戟朝廷接手盐铁专营一事的进程,北堂戟事无巨细和他说了,又说了他接下来的想法,楚铖就不同意见和他探讨了一番,最后两人观点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