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楚铖不得不沿用北堂戟之前和他探讨过的政策。
和匈奴一战,大楚国力消耗严重。
朝廷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用于战后恢复。
楚铖开始向青州和严州两州的富商和大地主请捐,考虑到青州和严州的经济实力比皇城、京州、玉州较差,每户请捐数额定为六千两白银,这事沈牧有经验,对沈牧楚铖选择信任,这任务他依旧交给沈牧去办。
与此同时,楚铖开始将茶、酒列入朝堂专营序列,同时承利司除盐司、酒司外又专设立茶司、酒司。
楚铖这两个政策一在朝堂上提出,就遭受到了很多大臣的无数反对。
原本有北堂戟帮他挡住压力,当下楚铖只能自己面对压力,还好,原北堂戟一派的人大多支持他的政策,让他可以把政策强硬地推行下去,让他不至于孤立无援。
设立朝堂茶、酒专营,毫无意外地又牵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又要流很多血、死很多人。
以前那些脏事都是北堂戟去办,他只要负责支持北堂戟的政策就行了,当下如何镇压那些反对派,全都成了楚铖不得不耗费心思的事,烦不胜烦。
甚至,从他推行茶酒专营,引起旧有势力剧烈反扑时,即使让周擎苍在紫宸殿增强三成守卫,怕被人暗杀,他依旧不敢睡太死。
楚铖偶尔睡不踏实的时候,会想北堂戟在的时候,那时候推行烟酒专营,怕有人刺杀他,北堂戟直接搬进了紫宸殿,每到天一黑就过来,几乎是贴身保护他。
御书房奏折堆积,他批阅了很久,一抬头,御书房内安静到让他感到迷茫、孤寂。
回到紫宸殿,偌大的宫殿空空荡荡。
楚铖渐渐生出“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之感。
楚铖开始想找个人陪他说说贴几话。
……
因此,在孤寂到极点的时候,有宫女勾引楚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那个宫女身体很柔软。
摸着很舒服。
然而,楚铖在关键时刻脑海里却猛地浮现出北堂戟捏着他下巴、盯着他眼睛说这话时的触感与气息。那指尖的力度、呼吸的温度,比话语本身更先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不许碰女人。楚铖,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你敢碰谁,我就杀了谁,也不会放过你。
楚铖当即半点兴致都无,把半挂在他身上的宫女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宫女脸上还带着潮红,错愕万分:“皇上。”
楚铖给她赏了银子,然后让福安把宫女送出宫去。
宫女被送走后,紫宸殿又重新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白天还好。
政事让楚铖忙碌不堪,没时间理会心头那点孤寂。
然而每到了深夜,寂寞就如同幽灵对他如影随形。
楚铖觉得自己该找个人陪陪自己。
既然女人不行,那就改男人。
楚铖让福安宣周擎苍进宫。
周擎苍揉着睡眼,“皇上这么晚找属下,可是有什么急事?”
“去找一个干净的小馆到丞相府来。”
周擎苍以为自己听错了,“小馆?”
“找去。”
“遵命。”
这命令实在稀罕,周擎苍睡意都没了。
当下怎么突然要找小馆?
当今圣上喜欢男人?
这可不得了,那小馆必须找个绝对干净的。
楚铖在紫宸殿看了一会儿书,周擎苍便把人带过来了。
“大人,是南风馆的存货,还没开封过,绝对干净。”周擎苍介绍。
“你出去吧。”楚铖道。
“是。”
周擎苍走后,楚铖才将目光落在跪在他面前的小馆身上。
“抬起头。”
小馆将头抬了起来。
好一张极致漂亮的脸。
即使是个男人,楚铖也被惊艳到了。
和北堂戟那种棱角分明的纯男性硬朗长相完全不同。
“叫什么名字?”
“玉竹。”
估计是艺名,楚铖并不在意,“脱衣服。”
“好的,皇上。”玉竹脱衣服动作优美,仿若一幅曼妙的画,是专门培训过的。
楚铖没什么心思欣赏,耐着性子等着玉竹将衣服都脱完,“过来。”
玉竹不仅脸长得极好,皮肤极度白皙,身材修长匀称,整个人都是极品,难怪南风馆一直留着他,估计是准备卖个大价钱的。
玉竹站在楚铖面前。
楚铖却半点没有去触碰的想法。
没兴趣。
楚铖很清楚的知道,他对这具极品身体没兴趣。
感觉不对。
哪哪都不对。
差很多。
楚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瑶台琼液递给他,“喝了。”
“皇上这是什么?”玉竹声音又软又好听。
“助兴的。”
玉竹纠结了一下,到底不敢忤逆皇上的命令。
“好啊。”玉竹接过瑶台琼液姿势优雅地喝了,没过一会儿,玉竹便感觉体内……他壮着胆子去抓楚铖的手,可在接触到楚铖毫无渴望、唯有审视的眼神时,一下子就怯懦了。
偏偏,体内汹涌澎湃,玉竹只坚持了很少一会儿,便全然什么都顾不得了。
“皇上救救我!”
“皇上。”
……
楚铖仿佛看见了自己在北堂戟面前的样子。
瞬间厌恶。
在玉竹的手接触到楚铖的衣襟时,楚铖冷脸直接将人推开,玉竹被推倒在地上。
“周擎苍。”
周擎苍听到楚铖的传唤,立马进了屋,然后就看见衣衫整齐的楚铖和浑身上下红成虾子、神智都不大清醒的玉竹。
“把人带走,顺便帮他把药解了。”楚铖命令。
“是。”
周擎苍走到玉竹身边,“还能站起来吗?”
玉竹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大人救救我。”然后便去抓周擎苍的手,周擎苍当即大脑宕机。
“你冷静冷静,我帮你想想办法。”周擎苍确定现在玉竹整个人瘫成了一团水,站不起来了,将人整个打横抱起。
走到门口时,周擎苍问:“皇上请问这药怎么解?”
““这药无解。他是小馆,这不正是他的本分?找人陪他睡觉”
“找人陪他睡觉?”周擎苍抓狂,这大半夜他去哪找人,况且玉竹一直在撕扯他的衣服,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怎么找人。
“出去。”楚铖下了命令,“你自己想办法。”
“好,属下遵命。”周擎苍出门后,都快被玉竹折磨疯了,他想办法,他能想个鬼办法,总不能随意找个人将玉竹睡了,这男人这么好看……随便找人睡了,和糟蹋了好东西似的。
皇上这大半夜到底在搞什么!
周擎苍从来没见楚铖给他下过这么莫名其妙的命令,大半夜让他去找干净的小馆,找来后给小馆喂了东西,再丢给他。
这到底是要干嘛。
“别扯我衣服了,我的祖宗。我他娘的。”总这样站在屋外吹冷风也不是个办法,周擎苍一咬牙,决定将人先带回自己屋子。
……
周擎苍带着人走后,紫宸殿又陷入了死寂。
楚铖躺在床上。
体内本能渴望已经很久没有疏解过了。
脑海里浮现的却全都是和北堂戟的旖旎画面。
楚铖强迫自己不要想他。
不去想北堂戟。
去想映棠。
可他这具被北堂戟肆意开发过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记得和映棠亲热时是什么感受。
唯有想着北堂戟。
唯有想着他,想着他凌辱胁迫他的那些画面,楚铖才能有本能的疏解渴望。
最后,在想着北堂戟的画面,楚铖嘴里念着“大人……”。
释放过后,楚铖心里一片茫然。
他突然就想起了北堂戟第一次对他用瑶台琼液后对他说过的话。
——这东西的威力你已经见识过,它有一个很严重的副作用,若你服下后被我用过两次则以后对除了我之外的人都会不举。
楚铖心一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北堂戟没骗他。
北堂戟和他说的是真的。
北堂戟没有骗他。
他真的对除了北堂戟之外的人都不行了。
这一刻,楚铖遍体生寒,颇有一种他这辈子都被北堂戟毁掉了的怨恨。
……
就在楚铖以为大楚一切都在好转时,发生了一件让大楚朝堂上下惶恐无比的事。
匈奴再次席卷而来。
匈奴的进攻快得像一场掠地的火灾。
没有战书,没有预警。
边关告急的烽火昨夜刚起,今晨守将便浑身是血地滚落马下。
他们这次不抢粮草,不掠妇孺,战马直插州府心脏,铁蹄踏过之处,只留焦土与尸骸。
朝会上急报再至:北门关破。
满殿死寂。
楚铖捏着军报的手指关节发白,那上面未干的血渍蹭上了玉玺。
太快了。
快到他刚推行的茶税尚未入库,快到他撤换的边将尚未赴任。
这个乌维单于果然不是一般的难对付。
只要不把他一次性彻底打死,他就会反反复复纠缠上来。
楚铖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北堂戟明明被他背刺过一次,在粮草没有一次性运到,有再被他背刺的风险的情况下依旧要打入匈奴腹地。
可上一次还有北堂戟挂帅出征。
这一次还有谁?
楚铖目光看过宣政殿满朝武将,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破虏将军凌京身上。
凌京将军十年前和匈奴作战过几次,虽没有每次都是胜利,但也胜利过几次,和匈奴的作战经验也算丰富。
只不过十年前在一次和匈奴作战中腰部受了伤,便没再上过战场。
而且年龄大了些。
可除此之外,楚铖也实在没什么合适的人选。
凌京感受到楚铖的目光,肩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仿佛在聆听自己腰间旧伤在阴雨天惯常的钝痛。
那痛楚十年前曾让他坠马。
他缓缓吸了口气,出列,跪下,声音沙哑却平稳:“臣,愿往。”
楚铖给了凌京最高的出行送风仪式,亲自送至皇城门外。
楚铖亲手将虎符与天子剑交到凌京手中,指尖相触时,他低声道:“将军此去,不为开疆拓土。”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凌京白了的鬓角。
“只求将军…守住大楚疆土安宁。”
言罢,楚铖后退半步,对着这位十年未曾披甲的老将,拱手,深深一揖。
“殿下放心,不将匈奴打回去,臣纵然马革裹尸,也不还皇城。”凌京抱着不胜就死的决心翻身上了战马。
……
楚铖一个人站在御书房看边疆地图。
这一次派凌京领兵。
别说满朝文武。
就连楚铖自己都没多少信心。
凌京太老了,身体也不好,即使和以前没那么强悍的匈奴单于作战,凌京都做不到胜多败少,更何况是疯狗一样的乌维单于。
北堂戟活着的时候,还不觉得。
北堂戟死后,楚铖已经从方方面面认识到北堂戟对大楚、对他的重要性。
可楚铖想到那些屈辱的日子,告诉自己,他没错,北堂戟欺君辱上,罪该万死。
楚铖硬着头皮往下过。
就和楚铖预料到的一样,前方战报没有一次捷报。
匈奴再攻陷大楚一座城池。
匈奴又攻进大楚一座城池。
……
匈奴甚至攻过了第一道天堑龙脊隘。
匈奴上一次攻进龙脊隘大概用了三个月时间,而这次只用了一个月。
上一次匈奴攻进龙脊隘的时候,北堂戟便挂帅亲征了。
可这一次没有北堂戟。
朝廷上隐隐已经开始出现了主和的声音。
“皇上,不能再打了,现在还没过千仞阙,我们尚还有和匈奴议和的余地,若是打过了千仞阙,匈奴一马平川下来,大楚就要灭亡了。”
“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啊。”
“皇上,我们和匈奴议和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打下去,再输,可真就完了。”
……
乌维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杀过来,留给楚铖考虑的时间并不多。
到处都是人心惶惶。
楚铖越来越想北堂戟。
楚铖越来甚至开始对自己杀北堂戟是否正确产生了怀疑。
楚铖想,若是北堂戟还活着,知道他和匈奴议和,怕不是要被他气死。
楚铖想,他会是亡国之君吗?
大楚会在他手里灭亡吗?
北堂戟扶他上位是想让大楚中兴,万万没想到他将一切都搞砸了。
就算是楚戬在位,大楚也不会亡国这么快吧。
楚铖派福安喊了周擎苍入宫。
周擎苍一见楚铖就跪了下来,“皇上。”
“起来说话。”楚铖盯着周擎苍看了一会儿,“现在的局势你怎么看?”
“大楚很危险。”周擎苍站起来后道。
楚铖道:“现在朝廷上到处都是议和的声音,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