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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看朕像得了癔症不

作者:阿叫 当前章节:59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7

“等一下,让御膳房给你热一下再吃。”

“好。”

御膳房很快将新做好的山珍海味端过来,楚铖本也不觉得饿,在北堂戟的注视下随意吃了一些,便放下了筷子。

“你吃的有点少。”北堂戟道。

楚铖又将放下的筷子从新拿了起来,在北堂戟的注视下,又强迫自己吃了些,“吃这些可以吗?……朕吃饱了。”

北堂戟喊了宫女把桌上吃剩的饭菜收了。

晚上的时候,楚铖很主动,基本是北堂戟刚脱了衣服,他就缠了上去。

北堂戟感受着他的热情,慢慢地回应,眸底露柔和笑意:“敬之,你现在倒是喜欢和我做这事了。”——不若之前,每次两人发生亲密关系,总像北堂戟单方面强迫他似的。

“喜欢。”楚铖热情地吻着北堂戟的喉结,“朕现在喜欢。”

北堂戟回之以同样的热情。

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两人之间熊熊燃烧。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昨天才烙在楚铖身上的“奴隶”烙印,时不时碰到,会让楚铖疼到忍不住皱眉。

事后,楚铖很累,不仅仅累,还很空虚。

楚铖想和北堂戟说说话。

可他和北堂戟之间似乎又没什么可说的。

北堂戟一向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

楚铖只能将自己的身体挨着北堂戟更近一些。

白天睡觉睡的多了,楚铖以为晚上自己会睡不着,事实上,他不仅仅睡着了,在北堂戟温热的怀抱里还睡得很熟。

第二天早晨,楚铖堪称温柔地给北堂戟穿上了衣服,将人送到紫宸殿门口,目送北堂戟离开。

然后,楚铖便又无事可做。

他想他昨晚应该和北堂戟提一下,给他换一些话本,这次拿过来的,他都看不进去。

楚铖将话本翻了几页,实在无法投入进去,干脆又坐在床上发呆。

宫女端过来饭菜的时候,他就吃一些,吃完了便继续发呆,有时坐着也能睡着,睡醒了,便再发呆。

夜幕降临,亥时,楚铖心里涌起一丝丝雀跃。

他时不时向紫宸殿门口看去。

北堂戟该回来了吧。

他等。

一直在等。

从亥时一直等到丑时末。

楚铖开始胸口发紧疼痛,无法控制自己在哆嗦。

天快要亮了。

楚铖走到紫宸殿门口。

大门被从外边关上。

楚铖出不去。

他靠着门板身体缓缓的下滑,整个人颓然靠着门板坐在地上。

他突然觉得很恶心,胃里翻山倒海,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他急忙找了唾壶,弯起腰控制不住地干呕,他的眼眶发红,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扶着墙稳了好一会儿,楚铖胃里又开始翻腾。

来来回回好几次,折腾到楚铖筋疲力尽。

早晨,送饭的宫女按时将早膳端了进来。

楚铖强忍着胃部的强烈不适吃了些东西,而后逼迫自己想些快乐的事情,然后,除了映棠,他竟想不出这辈子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可他现在就快连映棠长什么样子都记不住了。

楚铖又开始放空自己。

也不是特地放空。

只不过确实大脑空空,然后坐在椅子上的他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一整天都是睡睡醒醒、昏昏沉沉。

到了夜里,楚铖才勉强提起了精神,又无法控制自己向门看。

从戌时看到亥时,从亥时看到丑时。

楚铖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他扶着墙对着唾壶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胃里翻腾的感觉。

第三天傍晚,紫宸殿门被从外面推开。

北堂戟走进屋内,就看见靠在椅子上已经睡去的楚铖。

楚铖微微皱着眉头。

即使是睡着也很不踏实。

北堂戟走过去,在楚铖唇上印了一个吻。

楚铖睡的很浅,几乎是北堂戟的唇刚落在他的唇上时,楚铖便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北堂戟。

两人距离极近。

正在亲吻他唇的北堂戟就看着楚铖眼睛一点点红了,看着他的眼睛里溢出泪水……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偏偏北堂戟看见楚铖流泪的整个细致过程。

北堂戟不再吻他,用手给楚铖擦他流下来的泪,疑惑:“哭什么?”

随着北堂戟的话音落下,楚铖眼泪流的越来越多。

大概也觉得有些丢人,楚铖站起来,双臂紧紧环住北堂戟的腰,头埋在北堂戟的肩膀上。

北堂戟感受到楚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很快,北堂戟便觉得自己肩膀上的那一处衣服被淋湿了。

过了好一会儿,楚铖才硬生生压下他控制不住的情绪,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朕、朕以为大人不要朕了。”

“不会。”北堂戟道。

楚铖拉着北堂戟的手覆盖在他右腰那处烙印处,“大人不能不要朕。”

“你好好的,我不会不要你。”北堂戟说。

楚铖问:“为什么前两天晚上没回来?”

“是茶司、酒司的事,有暴民闹事,我去镇压了。”北堂戟解释。

“下次让人带个话给朕。”楚铖这话像是命令,偏偏北堂戟听出来一点哀求的意味。

“好。”

楚铖又道:“再换些话本给朕吧,现在这些朕都不大能看得进去。”

“好。”

楚铖不知道再该和北堂戟说些什么了,他将头重新枕在北堂戟的肩膀上,然后双臂紧紧地搂着北堂戟的腰身。

……

楚铖有点记不清他被北堂戟囚禁在这紫宸殿内多久了。

大概有三个月,也许是四个月,也可能是五个月。

他白日里总是昏昏沉沉,醒醒睡睡,最近这些日子北堂戟似乎又总是很忙,回来的很晚,或者让下人给他带话,告诉他今晚不回来了。

楚继大概半个月会被带过来看他一次。

每次过来,楚继都骄傲地向他展示他又学会的新东西。

楚铖会吩咐楚继不要惹相父生气,要好好听相父的话。

北堂戟大概对楚继真的很好,楚继和楚铖说起他时,总是把他当成保护伞,当成大英雄,崇拜他、尊敬他、喜爱他,提起北堂戟,楚继没有半点害怕。

楚铖以为日子就要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他早没了再反抗这命运的丝毫想法。

白天,他在这处过分安静的宫殿里等着北堂戟回来。

晚上,北堂戟回来,如果北堂戟需要,楚铖就好好在床上和他发生点旖旎、令人沉醉的事。

时间过去了一天,又一天……

最近外边似乎有些混乱。

紫宸殿外总是有侍卫们凌乱的脚步声。

白天。

手拿话本,躺在床上的楚铖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人喊他。

“敬之。”

楚铖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北堂戟,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撑着胳膊坐起来,疑惑:“大人,你怎么白天就回来了?”

北堂戟日理万机,平日里总是夜很深了才会回来。

这个时间回来倒是第一次。

北堂戟在楚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不能再每日无所事事在紫宸殿待下去了。”

楚铖只是怔了一下,就顺从地点头:“那朕……我以后呆在哪?丞相府?”

对于北堂戟的话,楚铖并不意外,从北堂戟回来的第二天早晨就很明确地告诉他“他这皇帝不用做了”,一转眼过了这么多日子,想必北堂戟在前朝已经布局完成,他该是被废黜了。

紫宸殿是大楚历朝皇帝住的地方,哪还轮得到他继续住。

他是废帝,为了朝堂安稳,北堂戟不可能允许他随意乱走,被软禁一辈子绝对就是他接下来的命运。

楚铖希望他以后可以住丞相府,这样北堂戟每日办公回去还可能去看看他,若是他被北堂戟关在什么外宅,恐怕北堂戟忙起来顾不上他这个废帝,他就要一辈子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直到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朕……我以后可以住丞相府吗?”楚铖祈求地看着北堂戟,“大人忙完了,偶尔想起朕……我,去看看我,可以吗?”

北堂戟弯下腰,手捏在楚铖的下巴上,语气冰冷而嘲弄:“看看你?看你如何在榻上摇尾乞怜么?”

北堂戟贴近楚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敬之,我养条狗,还能看家护院。我费尽心血养出个皇帝,不是为了让他只会躺在我床上。”

“怎么?大楚皇帝不想做了?”北堂戟的声音冷冰冰的。

楚铖疑惑,“朕……我配吗?”

北堂戟缓缓放开了捏着楚铖下巴的手,并不回答他的问题,“睡够了就滚去御书房批奏折。”

楚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天到晚都颓废成什么样子了?怎么,真想一辈子当我男宠,整天床上伺候我?”北堂戟声音里透着不悦。

楚铖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愣愣地看着北堂戟。

消失多日的福安也出现了。

福安熟络地伺候楚铖穿衣,梳发。

楚铖和北堂戟并肩走出紫宸殿的时候,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沿途不断有宫女和太监给他跪下问安。

楚铖竟不知此时此刻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进了御书房后,北堂戟直接丢给楚铖几摞奏折,“今晚之前把这些奏折全都批完,不批完,不许睡觉。”

楚铖坐在书桌后,拿起毛笔,翻开奏折。

北堂戟在他对面坐下。

楚铖翻开第一本奏折,弹劾北堂戟的,说他大逆不道,软禁皇帝,犯了欺君之罪,承报奏折的是——刑部尚书苗任。

苗任是楚铖半年前提拔到刑部尚书位置的。

楚铖看了北堂戟一眼,“朕应该批复什么?”

“批复你最近五个月染了风寒,现在风寒已经好了,明日会正常参加早朝。”

“好。”楚铖拿起朱笔,按照北堂戟的意思写了批复。

——原来他是被北堂戟软禁了五个月。

楚铖又拿起第二份奏折。

第二份奏折面上表面是问候楚铖身体状况,实际是询问他是否被北堂戟软禁的——奏折呈报人是殿前督指挥副使陈商。

这人倒不是楚铖提拔的,只不过和周擎苍关系不错,因此楚铖多留意了他几眼,发现他能力不错,口头赞赏过他几次。

楚铖紧接着又翻开了第三本奏折。

第三本奏折内容是户部侍郎高怀民奏请,问言酌清和北堂戟对均田令下了两份截然不同的政策,他想问皇上到底是何旨意,需要皇帝明示他按哪份旨意推行。

户部尚书崔瑾半年前年龄大了,请求告老还乡,楚铖便直接把言酌清从翰林院修撰破格提拔几级,顶替了户部尚书崔瑾的位置,成为户部侍郎高怀民的顶头上司。

户部侍郎高怀民本就不是北堂戟一派的人物。

但北堂戟位列丞相,属百官之首,有监管百官之责。

顶头上司出的政策和丞相出的政策南辕北辙,高怀民被搞蒙了,干脆就直接奏折奏请皇帝。

楚铖看着这份奏折,迟疑地无法下笔。

北堂戟对于均田令推行的政策是快刀斩乱麻。

所有土地超过200亩的大地主,超过200亩的土地部分直接归朝廷所有。

而言酌清和楚铖之前推行的打法则是,所有土地超过200亩的大地主,超过200土地部门30年后归朝廷所有,在这30年中,依旧由大地主管理,只不过每年要向朝廷交租粮食收益2成。

“怎么不批?”北堂戟见楚铖迟迟不下笔问。

楚铖将奏折直接推到了北堂戟面前,“言酌清的意思,是朕的意思。”

北堂戟接过奏折看了看,冷笑一声:“怀柔政策?呵。你以为制定的政策就能暂缓矛盾?”

楚铖微微蹙眉,“现在匈奴对大楚虎视眈眈,若大楚内部再推行这样激烈的政策,怕得罪了大地主,再爆发内乱,到时候朝廷顾此失彼,恐怕惹来大患,不如先给大地主打个预防针,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等三十年后朝廷再收他们土地的时候,他们便不会那么强烈的反抗。而且,对于超出200亩的土地,朝廷收租2成,也增加了朝廷的收入。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北堂戟面露嘲讽,“你可知道你这两成收租,最后大地主都便会变相转移到佃农脑袋上,到时候大地主是不反了,佃农活不下去,就该佃农反了。”

“佃农至少没有组织,没有规模。大地主多多少少都养私兵,闹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楚铖有自己的考量。

在北堂戟逼迫地注视下,楚铖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他对北堂戟骨子里的畏惧,让他几乎立马就想抱头跪下认错妥协。

可这个政策是当时他和言酌清在御书房斟酌又斟酌,反复计算推敲出来的,蕴含了他很多的心血。

楚铖有一种身份错乱的感觉,若他是奴隶他该无脑按照北堂戟的旨意做,可若是大楚的皇帝,他便应该按照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去做。

楚铖嘴唇微微动了动,终于还是问出口,“大人是想朕当您的奴隶,还是想朕当大楚的皇帝?还请大人明白地告诉朕。”

第一次,北堂戟被楚铖问住了。

书房内安静良久。

北堂戟却没直接回答楚铖的问题,而是道:“按我的意思办。”

“……好。”

收到了北堂戟的答案,楚铖不再迟疑,提笔在奏折上落笔:“国事维艰,丞相所奏乃老成谋国之见。准其悉数施行。”

楚铖将奏折批完,递给北堂戟,然后又去翻下一本。

楚铖刚欲在下一本上落笔,便听北堂戟道:“改革变法宜快不宜慢,慢则生变,革新不彻底,就是彻底没革新。若是爆发骚乱,我带兵解决,你该相信我有这个实力。”

“大人不必和朕解释。”楚铖并未抬头看他,“朕是大人的奴隶,大人说什么,朕便按大人的意思办什么。”

北堂戟确实被楚铖口中的“奴隶”两个字噎到了。

他的理想,和他的信念,他付出将近五年的心血,并不是想要这么样一个结果。他想要是一把能和他并肩作战锐利的刀,而非一个没有思想死物。

楚铖批阅奏折的速度快了起来,只要和北堂戟有矛盾的地方,楚铖全都让大臣们按北堂戟的意思办。

当楚铖很快批完第六本奏折的时候,听到北堂戟道:“楚铖,你批阅奏折用点心。”

楚铖手下动作一顿。

过了一会儿,楚铖皱着眉头看着北堂戟:“大人,你看朕像得了痫证不?”

北堂戟再一次被楚铖问住了。

楚铖将朱批笔扔到一边:“这奏折朕没法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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