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铖直接拿了代表皇帝身份的令牌,丞相府的侍卫都是有见识的认出后瞬间跪成一片。
其中一个显然是侍卫首领地道:“皇上,您找丞相大人?奴婢这就去通报!”
“不必。不许告诉北堂戟,朕倒要亲眼看看北堂戟这么晚了不回紫宸殿,是在外边做什么。”
“是。”
楚铖绕过门口侍卫,一路不许任何人通报,凭着上一次来的记忆在丞相府走动,直觉这么晚了北堂戟不回来应该是在议事,便直奔客堂去了。
果然走近客堂,隔着门板就能听到客堂里不少人说话的声音,议论的竟是均田令的事。
楚铖轻轻推开了门。
客堂里面十几个大臣们看见突然站在门口的楚铖全都愣住了。
就连北堂戟都有些诧异。
愣过之后,客堂里的人跪成了一片,北堂戟很给面子的一并和十几个大臣一并给楚铖行了跪拜礼。
“你们倒是大胆,结党营私,聚众谋逆。”楚铖挑了挑眉。
皇权和相权的斗争从楚戬就开始持续,一直到楚铖。
十几个大臣当中有五六个是楚铖没想到是北堂戟的人平日里隐藏的挺好。
大臣们当下听到楚铖这么说,神色均有些紧张,有几个甚至变了脸色。
楚铖穿过跪成一片的大臣,径直走到北堂戟面前。他弯腰扶人时,指尖在北堂戟腕上不经意地一触即离,随即转向众人,语气听不出喜怒:“都平身吧。”
北堂戟站起后,见楚铖面露笑意,神色温和,“皇上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丞相府了。”
楚铖凑到北堂戟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轻得像叹息,用唯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很小很小的声音道:“大人不在,朕睡不着。”
北堂戟和楚铖站的极近,楚铖对北堂戟不经意间就露出仿若对恋人般不自觉的亲昵来。
几名大臣下意识抬头,正撞见皇帝垂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与丞相微微颔首的侧影几乎贴在一处。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这是皇上和丞相?
皇上不是隐忍着,一直想弄死丞相吗?
皇上不是断他粮草吗?
皇上不是将北堂戟囚禁在天牢用刑吗?
而且,皇上一直给人冷酷而寡言,深沉而疏离,怎么和北堂戟说话的时候,温和到近乎……亲热?
北堂戟却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也凑到楚铖耳边用唯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和大臣们商量的热烈,一不小心忘记了时间,我的错,下次一定好看时间按时回去,敬之找个椅子坐,我们就快结束了。”
两人说话时挨的太近了。
仿若耳磨私语。
北堂戟和楚铖滚过床单这事一直在大楚朝廷群臣堆里隐秘又快速的传播,大臣们一直辩不出真假,当下见两人相处状态,不由对那传言更信了几分。
听说本来丞相成亲准备的好好的,和楚铖见过一面以后,第二天成亲就取消了,后来丞相要娶的民女还直接被楚铖封为了义姓公主。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皇帝抢亲的戏码。
丞相和皇帝到底关系是好是坏??
一时大臣们竟都看不清了。
“嗯。行,朕等你。”楚铖应了一声,见会堂内有一个空着的椅子,便径直坐了过去。
楚铖落座后,堂中原本热烈的争论声,一直没能恢复,甚至颇有朝着一片谨慎的寂静方向去。
北堂戟声音平稳:“皇上是自己人,大家继续就可以,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听听这话。
皇上是自己人?
大臣们都不知该如何反驳。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也无人开口。
楚铖见状,从椅子上站起来,“朕出去逛逛,你们继续。”说罢,推门直接走出客堂。
楚铖走后过了好一会儿,客堂才重新热闹了起来。
“丞相,您和皇上关系这么好?”
“丞相,皇上什么时候成了自己人?”
“皇上怎么这么晚了,还是穿着便装来丞相府?”
……
北堂戟目光扫过客堂众人,声音沉静如水,带着不可辩驳的意味:“我身为大楚丞相所做一切事宜皆是为了振兴大楚,皇帝和我同一目的,我效忠的是大楚,亦是大楚皇帝,你们以后不可对皇帝生出异心来。”
瞧瞧。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
谁能挑得出过错。
偏偏有人可还记得北堂戟对楚戬手起刀落时说的“既然这皇帝不听话,那便换一个”……
见众人们不出声,北堂戟冷了声音,“我说的话你们听懂了吗?”
“是。”
“……是是。”
客堂内过了很久才重新恢复了对均田制、人口田等如何推行的讨论声。
……
已经是秋天了。
楚铖在丞相府小花园凉亭里吹了许久冷风。
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铖回头,便看见北堂戟朝着自己走过来。
“大人,结束了?”楚铖问。
北堂戟走到楚铖面前,一只手牵住了楚铖的手,“手这么凉。”
“是啊!”楚铖对北堂戟笑了笑。
北堂戟将另一只手也覆盖在楚铖的手上,将楚铖的两只手握在自己的手心,“暖暖。”
楚铖感觉北堂戟的手掌心热乎乎的。
和北堂戟给人感觉冷厉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都快子时了。”楚铖道:“今晚我在大人府里睡吧。”
“行啊!反正明天没早朝,你可以晚点起。”
“走,咱们睡觉去。”
北堂戟一只手牵着楚铖的手,带着他往正房去。
再次踏入这个房间,楚铖想起上次装醉勾引他、被拒绝的事,面上有点尴尬,耳根微热,目光瞟向别处。
北堂戟的指尖在楚铖下巴上停留片刻,目光深邃,显然也想起来了,捏着楚铖的下巴热情吻了上去。
楚铖配合地闭上眼睛,两只胳膊环上了北堂戟的腰。
北堂戟一面吻着他一面慢慢往后退,直到退到床边。
将人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北堂戟怕楚铖磕了脑袋,用手提前将楚铖的后脑护住。
楚铖感受到北堂戟一边亲吻着他,一边在撕扯他的衣服。
楚铖由着北堂戟的动作。
过了没一会儿,楚铖的衣服已经被脱得七七八八。
秋天的夜有点凉。
楚铖冻的哆嗦了一下。
北堂戟亲吻他的间歇,拿了被子将楚铖盖上。
“喜欢吗?”北堂戟问。
北堂戟还记得最初和楚铖做这事时,做完以后,楚铖看向他的目光都是带着“我要杀了你”的愤怒。
当下,楚铖在他身下,实在太乖了,他想怎么样,他就配合他怎么样。
北堂戟是有些骄傲的。
楚铖心眼小,又记仇,以前只要有机会便总是想着报复。
现在他居然主动到丞相府来找他,不仅如此,还主动要求他留下,由着他为所欲为。
问了一遍没等到回答。
“喜欢吗?”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楚铖别过脸去,不想看他,脸颊是异样的红,声音微微发颤。
这一晚上,北堂戟问了楚铖好多遍喜欢吗,楚铖被扰的不胜其烦,……最后迷失在汪洋大海中,实在受不住了,求饶般说着“喜欢”,一遍又一遍陈述“喜欢”……
……
第二天早晨,楚铖在陌生房间醒来后,有点懵。
直到身边熟悉的气息传来,楚铖才想起来他一直在紫宸殿等北堂戟也不见他回来,便主动到丞相府来找他了。
时间有点晚。
若是有早朝,这个时间早朝都过去大半。
秋天外边的空气是凉的。
被窝里却是暖乎乎的。
楚铖感觉放在他腰上烙印处的手动了动,带着茧子的指腹一下又一下摩擦那奴隶两字上。
楚铖按住了北堂戟那只细细研磨着烙印处的手,“大人,有点痒。”
“平时也会痒吗?”
“有时候会,雨雪天气的时候会痒的更明显。”
“嗯。”北堂戟将楚铖搂在怀里更紧了些,鼻息呼出的热气仿佛就萦绕在他的脖子上,又热又痒,“敬之,你是我什么?”
“奴”字已经顺从本能和肌肉记忆脱口而出,后面一个字又被楚铖及时硬生生咽了下去,“朕就该在你身上也烙两个字,这样才公平。”
“想烙什么字?”
“罪人。”
北堂戟闻言轻笑,“我不喜欢这两个字,若你真想烙印上去的话,我喜欢烙印上的是敬之两个字。”
楚铖怔了怔,心尖微颤:“大人可真是忠君报国,皇帝的字都烙身上,这忠心真是日月可鉴,感人肺腑。就是不知道以后大人成亲,新夫人看见——”
楚铖话突然顿住。
他好像找到了明明瑶台琼液并没有那样的副作用,他还对别人硬不起来的真正原因。
就是因为他身上烙印着的“奴隶”这两个字。
他潜意识中觉得自己是北堂戟的奴隶,就只能归属于他,只能被他碰,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怕脱衣服,怕被别人看见他身上“奴隶”这两个字。——太卑微羞耻了。
两方面心里原因加一起,竟对他产生了这样的生理囚禁效果。
“怎么?敬之是觉得白婉荷做我夫人不够格,打算再给我找一个够格的新夫人?”
楚铖的思绪被北堂戟的话拉回,突然转过身,掀开被子坐起来。
秋日的凉气瞬间激得他皮肤起栗,但楚铖毫不在意,只是用一双燃着冰冷怒火的眼睛,死死盯住北堂戟:“大人,你这辈子别想找任何女人,这是你招惹朕的代价,朕没打死你,只是让你一辈子为朕而活,让你一辈子无妻无子,朕对你都够好了。冷宫当初欺凌朕的那些人,朕可是全杀了,一个没留。”
北堂戟将楚铖重新拉回到自己怀里,然后又把被子给人盖上,“我刚刚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
“你不会反驳?!”楚铖还是生气,“以前怎么不见朕说什么你都顺着说?”
“好的,敬之,我现在很严肃地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新夫人,也不会有子嗣,只有你,只为你而活。”
楚铖沉默几秒:“大人若是敢找别人,朕就杀了他,然后把你囚禁起来,囚禁你的房间除了朕谁都不会有,让你眼睛里只看得见朕。”
“小狼崽子。”
“知道朕这本性你还招惹,你活该。”
“是活该。”
两人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直到楚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响。他抬脚,没什么力气地轻踹了一下北堂戟的小腿,“……朕饿了,起来用膳。”
“好。”
北堂戟放开了楚铖的腰。
两人将衣服穿好后走出了正房。
玄清早早就等在门口,之前听丫鬟说北堂戟今天还没起,还以为他生病了,还好被丫鬟拽住了,他才没闯进房间,当下看着楚铖和北堂戟神色懒散从一个房间出来,玄清有点懵。
怎么皇帝也在这儿?
他怎么和自家大人一起出来的?
那昨晚两人也睡在一起了?
而且,一贯习惯早起的北堂戟居然这个时间了才起?
之前有人偷摸问过玄清,北堂戟总留宿紫宸殿,和当今圣上是不是睡一起了,玄清回说北堂戟心怀天下,留在紫宸殿自然是方便帮皇帝处理政事,义正严辞骂了那人一通。
如今半天午晌看见北堂戟和楚铖一并从正房出来,再加上大人锁骨上那一处明显的吻痕,玄清开始怀疑自家大人和小皇帝是不是真不清不楚了。
玄清很难把楚铖和雌伏两字联系到一起,楚铖平日给人的感觉太冷,而且还透着一股子不可侵犯的上位者凌厉气息。
可玄清更没办法想象北堂戟是在下边的,以北堂戟的强势狠厉,就没这可能。
玄清跟着北堂戟有些年头了,以前也没听说他喜欢男人,尤其是楚铖这种一看起来就是纯男性冷厉气息的。
玄清觉得这世界有点疯。
北堂戟一出门就留意到站在门口的玄清,“你怎么在这儿?”
玄清看了眼楚铖,意思有外人在他不方便说。
楚铖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嘲讽出声:“这夫妻店男掌柜秘密可够多了,昨晚被撞见一回,今早又被撞见一回,这该不会是秘密上长了个掌柜的吧。”
玄清有点懵,不知道楚铖在说什么。
北堂戟眸底倒是流露出笑意来,看向玄清:“你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敬之是自己人。”
敬之,自己人?
玄清愣了愣,什么时候楚铖成自己人了?他跟着北堂戟做事,向来知道北堂戟一边想着如何治理天下,一边要防着楚铖背后对他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