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坐着地铁,一路回单自己住的老小区。
雨天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雨水敲打着伞面的声音。他攥着顾辰那把黑色大伞,指尖一直贴着伞柄上残留的淡淡温度。
打开那扇有些陈旧的家门时,屋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光,没有热气,也没有等他回来的人。
往常这一刻,林晚心里总会泛起一阵淡淡的空落。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喘了口气,摸出手机,指尖点开那个刚加上不久的聊天界面。
顶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备注——顾总。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发出一行字。
【顾总,我到家了,谢谢您送我到地铁站。】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像在等待什么重要的判决。
没等几秒,手机轻轻一震。
对方几乎是秒回。
【嗯,不用谢。早点洗漱休息,别感冒。】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林晚瞬间红了耳尖。
他抱着手机,缩在沙发角落,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一天,是他来到这座大城市以后,最安心、最温暖的一个晚上。
那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晚就醒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顾辰的伞认认真真擦干净,擦得一尘不染,然后小心翼翼叠好,装进袋子里。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微微泛红,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紧张。
今天要去还伞。
要去顾辰办公室见顾辰。
一想到要再一次走进那个人的办公室,林晚就心跳加速,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换了件衣柜里最干净整洁的衣服,早饭也没怎么吃得下,早早地就出了门,一路心神不宁地到了公司。
一进写字楼大厅,他就下意识往顶层的方向瞟了一眼,脸颊又悄悄热了。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做事轻轻的,说话小小的,一有人提起“顾总”两个字,他就会猛地绷紧神经,耳朵悄悄竖起来,假装不在意,却听得格外认真。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他终于鼓起勇气,攥着那把叠得整整齐齐的伞,往顶层总裁办公区走去。
走廊安静又宽敞,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下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脸颊在发烫。
站在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前,林晚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轻轻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地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顾辰低沉温和的声音,和那天在大雨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林晚轻轻推开门,一小步一小步走进去,头垂得低低的,整张脸都红透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顾、顾总我来还您的伞。”
顾辰正坐在办公桌后,原本在看文件,听见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抬眼看向他。
目光一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眼底就不自觉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过来。”
林晚乖乖往前走了两步,站得笔直,双手捧着伞,递到他面前,紧张得不敢抬头:
“昨天谢谢您,伞我擦干净了。”
顾沉辰没有立刻接伞,反而微微倾身,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声音放得很柔:
“昨天睡得好吗?有没有淋雨?”
“没有!”林晚连忙摇头,心跳得更快,“睡得很好,也没有淋到雨谢谢您。”
“不用总跟我说谢谢。”顾辰看着他这副又乖又害羞的样子,心尖发软,伸手轻轻接过伞,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以后上下班,要是再遇到大雨,可以告诉我。”
林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脑子一空,话都不会说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空气安静又暖,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
顾辰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在公司不用这么怕我。”
“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晚“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整张脸都快要烧起来。
他能清晰地闻到顾辰身上淡淡的、干净清冽的气息,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害羞紧张、乖乖站在顾总面前的模样,有多招人疼。
林晚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脸颊通红,眼神软软的,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刚一离开,走廊另一端茶水间门口,两个平时性格比较活泼的女员工,悄悄对视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刚刚那个是不是前台那个小林啊?”
“对对对,就是他!他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了!”
“我的天,你看见了吗?他耳朵红成那样,顾总刚才还在里面看着他笑……”
“以前从来没见顾总对谁这么温柔过!”
“而且昨天下午,顾总还特意帮他解围来着!”
“昨天晚上下雨,我好像还看见顾总送他到地铁站来着”
“这这这这是可以磕的吗?!”
两个人捂着嘴,一脸激动,又不敢太大声,只能在原地偷偷兴奋。
原本只是觉得林晚长得干净、性格软,招人喜欢,可现在
她们忽然发现了一件超级甜的事。
顾总 × 害羞小职员。
强势温柔大佬 × 软乎乎小可怜。
光是脑补,就已经甜得不行了。
“以后我们就悄悄磕,别吓到小林。”
“对对对,他那么害羞,肯定会不好意思的。”
两个小姑娘偷偷达成一致,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藏不住的姨母笑。
而林晚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公司里悄悄磕起来的小主角。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了好一会儿,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着刚才在办公室里的画面。
顾辰温柔的眼神,低沉的声音,不经意间的靠近
林晚轻轻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伞是还回去了。
可是那颗乱了的心,
好像,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