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晚宴离开时，夜色已经铺满整座城市。
顾辰一路牵着林晚的手，从宴会厅到地下车库，全程没有松开过。旁人的目光、探究、祝福或是惊讶，他一概不在意，只专心照顾身边的人，怕他累，怕他不自在，怕他被人围得局促。
坐进车里，林晚才轻轻松了口气，却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腕上的表。
表盘微凉，贴着皮肤，每动一下，都在提醒他，他不是无名无分跟着顾辰的人，他是顾辰的爱人、亲口在所有人面前承认的爱人。
顾辰侧过头，看他一脸安静回味的模样，唇角弯了弯，伸手把他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腿上。
“还在紧张？”
林晚摇摇头，小声道：“没有，就是有点不真实。”
以前在小城的时候，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那样灯火璀璨的场合，被那么多人注视，更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像顾辰这样，把他护在身前，大大方方告诉全世界：这是我老婆。
“以后会更真实。”顾辰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低沉又稳，“以前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后不会了。”
林晚心里一软，凑过去，轻轻靠在他肩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一段一段照亮两人的侧脸。他不需要顾辰再为他做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不需要再被当众宣告多少次，他只要这样安安稳稳待在顾辰身边，就够了。
车子没有直接回大宅，而是拐进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老街。
林晚愣了一下：“我们不回家吗？”
“带你去个地方。”顾辰笑了笑，“你以前说过，喜欢这种热闹的小街。”
林晚一怔，随即心里一暖。
他只是很久以前随口提过一句，说小城晚上有夜市，很热闹，不像大城市里总是安静又疏离。他自己都快忘了，顾辰却记在了心里。
车子停在路边，两人下车。
晚风微凉，带着街边小吃的香气，烤串、糖水、炒粉、奶茶人声鼎沸，灯光暖黄，和刚才晚宴上的西装革履、水晶灯、香槟塔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晚一下子放松下来，眼睛都亮了点。
顾辰看着他这副模样，比签下多大的单子都开心：“想吃什么？”
“我…”林晚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吃烤淀粉肠。”
顾辰没半点嫌弃，牵着他就往小摊走：“那就买。”
老板是个爽快的中年男人，看两人气质出众，却也没多问，笑呵呵地烤着肠，刷上酱料，香气扑鼻。
林晚拿着烤肠，小口咬着，眼睛弯成月牙。
顾辰就站在他身边，替他挡开来往的人流，安静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吃，却比吃了什么都满足。
“你也吃一口。”林晚把烤肠递到他嘴边。
顾辰微微低头，咬了一小口。味道算不上多精致，可因为是林晚递过来的，竟觉得格外好吃。
“好吃吗？”林晚期待地看着他。
“嗯。”顾辰点头，“跟你一起吃，就好吃。”
林晚耳尖一热，低下头继续吃，嘴角却藏不住地往上扬。
两人沿着小街慢慢走，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情侣。
顾辰没有了商场上的冷硬凌厉，只是一个耐心陪着爱人逛夜市的男人，会替他拿奶茶，会帮他提小玩意儿，会在人多的时候，轻轻把他护到内侧。
林晚一路都在偷偷看他。
看他被暖黄灯光照亮的侧脸，看他自然牵着自己的手，看他腕上和自己一对的表。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不用刻意装懂事，不用害怕给人添麻烦，不用时刻担心自己配不上。
走到街心的小公园时，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夜里风有点凉，顾辰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林晚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把林晚整个人裹住。
“顾辰，”林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我什么？”顾辰看向他。
“谢谢你，没有让我藏起来。”林晚低头，指尖轻轻绞着外套的布料，“也谢谢你，不觉得我上不了台面，不觉得我给你丢人。”
他从小就敏感自卑，哪怕和顾辰在一起、结了婚，心底深处还是会不安，怕自己出身普通，配不上顾辰的圈子，怕别人在背后议论。
可今晚，顾辰用行动告诉他：
你不用藏，你不用怕，你很好，你值得被我公开，值得被所有人知道。
顾辰心口一紧，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认真看着自己。
“林晚，你记住。”他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能和你在一起，是我顾辰的福气，不是你高攀我。”
“你干净、温柔、懂事、真心待我，这些比什么都金贵。”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林晚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把脸轻轻靠在顾辰肩上，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顾辰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夜色温柔，人声渐远，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过了一会儿，林晚忽然小声说：“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这边吗？”
“好。”顾辰一口答应，“只要你想，我就陪你。”
“不用去很贵的地方，也不用很多人围着，就这样就很好。”
“嗯。”顾辰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这样就很好。”
比起晚宴上的万众瞩目、高调官宣，他更喜欢此刻这样的家常夜色
没有旁人，没有议论，没有身份差距，只有他和林晚，安安稳稳，安安静静，甜甜蜜蜜。
林晚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心里满满都是安稳。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是那个从小城来、没人疼、没人护、只能小心翼翼活着的小朋友。
直到遇见顾辰。
顾辰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明目张胆的偏爱，也给了他细水长流的温柔。
腕间的表是印记，
公开的场合是底气，
而此刻身边的陪伴，才是一辈子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