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前段时间刚喜得贵子，孩子满月这天，特意在酒店摆了满月酒，第一时间就给顾辰和林晚发了邀请。
出发前，林晚比谁都积极，翻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小衣服和小玩具，还特意搭配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亮眼。
“你说这个颜色，小宝宝穿会不会好看？”林晚拎着手里的小礼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辰。
顾辰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你挑的，怎么样都好。”
他看得出来，林晚是真的期待。
抵达酒店包厢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亲友，刚满月的小宝宝被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皮肤粉嫩，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睡觉，连呼吸都轻轻的，可爱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林晚的目光，几乎一进门就牢牢黏在了孩子身上。
等主人家抱着孩子过来打招呼时，林晚更是小心翼翼、几乎屏住呼吸，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宝宝软乎乎的小手。那一小团温热软嫩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柔和得一塌糊涂。
“好小啊！”林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叹，“长得真好看。”
“要不要抱一抱？”孩子妈妈笑着问。
林晚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在对方的指导下，动作生涩又小心地把小宝宝抱进怀里，浑身都绷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伤到孩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安睡的小婴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嘴角不自觉扬着浅浅的笑，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耐心又细致，生怕惊扰了小家伙的睡眠。
那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是温馨，可落在顾辰眼里，却一点点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不安。
他站在不远处，端着一杯水，一口没喝。
视线始终落在林晚身上，看着他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喜欢和温柔，看着他难得露出那么纯粹又满足的神情
顾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们两个都是男生，从在一起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不可能拥有属于两个人的孩子。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一直刻意回避。
可今天，亲眼看着林晚这么喜欢小孩子，顾辰心里那道被藏起来的口子，忽然就被撕开了。
是不是，林晚其实很想要一个孩子？
是不是他也向往过一家三口，向往过看着自己的小孩一点点长大？
可因为和他在一起，因为他们都是男生，林晚这辈子都没办法拥有那样的生活。
是不是他耽误林晚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在心底蔓延，压得他喘不过气。
整场满月宴，顾辰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别人和他说话，他只是淡淡应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时不时飘向林晚，却又在林晚看过来的时候，飞快移开。
林晚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前顾辰就算不爱热闹，也会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偶尔和他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温柔。可今天，顾辰全程沉默，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林晚心里犯嘀咕，却也没好意思在外面多问。
好不容易等到宴席结束，和主人家道别离开，坐进车里之后，车厢里的气氛更是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晚侧头看了看身旁开车的顾辰，对方目视前方，下颌线紧绷，一言不发。
“哥哥？”林晚试探着喊了他一声。
“嗯。”顾辰应得很轻，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怎么了？”林晚微微皱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没有。”
简简单单两个字，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晚心里的纳闷越来越重，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委屈。
他今天明明一直很乖，也没做什么惹顾辰生气的事，怎么一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一路沉默着回到家。
刚一进门，林晚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顾辰伸手抱住。
男人的力道有些重，把他紧紧按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依旧不说话，只是身上的低气压比刚才更明显了。
林晚被他抱得心头一软，所有的纳闷和委屈都化作了心疼。
他伸手，轻轻环住顾辰的腰，顺着他的后背，轻声问：“到底怎么了？谁惹我老公不开心了？”
顾辰埋在他的颈间，呼吸有些沉，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你今天很喜欢那个孩子。”
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满月宴上的小宝宝：“嗯，很可爱啊，那么小，软乎乎的。”
话音刚落，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顾辰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我们两个都是男生，没办法有孩子。”
林晚的心猛地一揪。
原来他在想这个。
“是不是很想要一个孩子？”顾辰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惶恐，“是不是我耽误你了？”
林晚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从宴席上开始的沉默、低落、心不在焉，全是因为这个。
他心里又酸又软，瞬间红了眼眶。
这个总是把所有事情扛在心里的人，总是在默默为他着想，甚至连这种事情，都在偷偷自责，觉得是耽误了他。
林晚轻轻推开顾辰，抬头看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擦过他紧绷的眉眼。
“顾辰，你看着我。”
顾辰缓缓抬眼，眼底藏着林晚从未见过的不安和自卑，看得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我喜欢小孩子，只是觉得可爱，不是一定要拥有。”林晚的声音认真又坚定，“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孩子，是你。”
“从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我想要的是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你，晚上回家能抱着你，开心的时候和你分享，难过的时候有你陪着。”
“有你在，就是我最想要的家，对我来说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顾辰的唇角，眼神温柔又认真：“不管有没有孩子，我只要你。”
“你从来没有耽误我，是你把我从以前的日子里拉出来，给我一个家，给我所有的温柔和安全感。”
“顾辰，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
顾辰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不安和阴霾一点点被眼前人的温柔驱散。
他一直藏在心底的自责、惶恐、自我怀疑，在林晚这几句轻声细语里，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他所有的多虑，在林晚眼里，都不值一提。
原来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圆满，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顾辰紧紧闭上眼，再次把林晚狠狠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宝宝”他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不许离开我。”
“不离开。”林晚靠在他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大孩子，“一辈子都不离开。”
“我们有彼此，还有汤圆，已经很完整了。”
“别人有自己的生活，我有我的顾辰，就够了。”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暖。
顾辰抱着怀里的人，心底所有的不安都被温柔抚平。
他曾经以为，自己给不了林晚完整的人生。
直到此刻才明白
林晚要的从来不是完整。
而是他。
只要是他，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