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林晚回来接汤圆、两人短暂相见之后,顾辰像是终于找到了重新靠近的方向,收起了所有的强势与冲动,只留下最笨拙、最执着、最厚脸皮的温柔。
他没有再咄咄逼人逼林晚原谅,也没有再提那些让人心痛的争执,更没有强行闯入他的生活。顾辰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林晚能看见、能感受到的地方,一点点靠近,一寸寸软化他心底的坚冰。
从第二天清晨开始,林晚的面包店刚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身影。
顾辰来得比店员还要早,手里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是林晚最爱吃的那一家,粥熬得绵密,包子蒸得松软,连配的小菜都分毫不差。他没有贸然进店,只是靠在车边,安安静静等着,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店门,像一只等待主人认领的大型犬。
林晚推门出来时,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顾辰立刻站直身体,眼底瞬间亮起光,快步走上前,把早餐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语气放得极轻、极柔:“刚买的,还是热的,你早上肯定没来得及吃饭,先垫一垫。”
林晚垂眸看了一眼那袋温热的早餐,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接,也没有说话,只是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进了店里。
被拒绝的顾辰没有丝毫气馁,也没有生气,只是乖乖跟在后面,像个尾巴。
他不打扰林晚工作,不添乱,不说话,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始终黏在林晚身上。看着他揉面、整形、烘烤,看着他认真接待客人,看着他偶尔累了轻轻揉一揉肩膀,顾辰的眼底就盛满了藏不住的心疼。
店员们早就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却也不敢多问,只觉得自家老板那位温柔又帅气的爱人,此刻可怜得让人心软。
顾辰就那样安安静静坐一整个上午,不玩手机,不闲聊,眼里只有林晚一个人。
等到中午客流少了,林晚终于得空歇一会儿,顾辰又立刻起身,把早就重新热好的饭递过去,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刚去热过了,你吃一点,别累坏自己。”
林晚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份饭。
不是原谅,只是无法拒绝这份太过沉重、太过卑微的温柔。
顾辰见他肯收下,眼底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喜,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励,站在一旁,笑得温柔又满足。
从清晨到傍晚,顾辰就这样守在面包店里,一步不离。
等到林晚关门下班,他又默默跟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靠近打扰,也不消失离开,像一道沉默又安心的影子。
林晚没有赶他。
等走到出租屋楼下,林晚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辰立刻站定,眼底带着一丝忐忑,像等待审判的犯人:“我就是想送你回来,确认你安全,我马上就走。”
他说得卑微,生怕林晚反感。
可林晚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一句:“上来吧。”
顾辰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汤圆晚上没人陪他玩。”林晚别过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与心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会闹。”
这是林晚搬出来后,第一次主动让他进出租屋。
顾辰瞬间红了眼眶,用力点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好,好,我陪他玩,我不打扰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小小的出租屋,因为两个人的同时出现,瞬间变得拥挤又温暖。
汤圆一看到顾辰,立刻迈着小步子跑过来,在两人脚边来回蹭,一会儿蹭蹭林晚,一会儿蹭蹭顾辰,小尾巴摇得飞快,发出欢快的喵呜声,恨不得把两个主人紧紧黏在一起。
顾辰不敢随便坐,也不敢随便乱动,像个规矩的客人,站在一旁,目光却不自觉打量着这间屋子。
很小,很简陋,家具都是旧的,远没有家里舒服温暖。
一想到林晚在这种地方住了好几天,一想到他本该被自己好好呵护,却因为自己的错误受这种委屈,顾辰的心就像被狠狠揪紧,疼得喘不过气。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行动起来。
把林晚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叠整齐,把桌子擦干净,把地面扫了一遍,又把厨房小小的台面收拾得一尘不染。他做得自然又熟练,仿佛早就做过千百遍。
林晚靠在墙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底情绪翻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明明可以活得肆意又潇洒,却因为他,甘愿放下所有骄傲,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做着最琐碎、最不起眼的家务。
卑微,又真诚。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顾辰又乖乖站回角落,像个等待指令的孩子:“我可以坐一会儿吗?就一会儿,等汤圆睡了,我马上就走。”
林晚别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顾辰立刻小心翼翼坐下,目光依旧牢牢黏在林晚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没过多久,汤圆玩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迈着步子走到林晚脚边,蹭了蹭,又转头跑到顾辰脚边,蹭了蹭。随后,他干脆在两人中间的位置蜷成一团,闭上眼呼呼大睡,把两个主人,牢牢拴在了一起。
小小的身子,像一道最柔软的桥梁。
顾辰看着中间的汤圆,又看向林晚,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这里太小了,你住着不方便,也不安全跟我回家,好不好?”
林晚指尖一颤,没有说话。
“我不是要逼你原谅我。”顾辰连忙解释,生怕吓到他,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让你住得舒服一点。家里什么都有,你不用委屈自己就算你还不想原谅我,就算我们分房睡,我也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我只是不想你受苦。”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错得彻彻底底。我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任何事,再也不会把你推开,我们坦诚,我们并肩,我们一起面对所有事,好不好?”
“你说什么我都听,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只要你别再离开我,别再住在这种地方,别再让我看不见你。”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恐慌,每一个字,都掏心掏肺。
林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轻轻颤抖的指尖,早已出卖了他心底的动摇。
这几天,顾辰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每天准时的早餐,默默的守候,不打扰的陪伴,小心翼翼的照顾,还有此刻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悔恨
所有的强硬,所有的冷漠,所有筑起的防线,在这样执着又卑微的温柔里,一点点崩塌,一点点融化。
他恨过,怨过,痛过,也绝望过。
可他终究,无法对这个爱他入骨、也被他深爱入骨的人,彻底狠心。
顾辰看着他沉默的模样,不敢逼得太紧,只是轻轻往前挪了一小段距离,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像在试探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不逼你现在回答。”顾辰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我可以等,等你完全消气,等你愿意相信我,等你愿意重新牵我的手。”
“多久我都等。”
“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林晚的心,狠狠一颤。
中间的汤圆似乎睡熟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小小的身子温热又安稳。
小小的出租屋里,灯光柔和,空气安静,两个人靠得不远不近,中间隔着一只熟睡的小猫,也隔着一层即将被彻底融化的坚冰。
林晚没有点头,也没有答应。
可他也没有再赶顾辰走,没有再提那两个伤人的字。
顾辰看着他泛红却不再冰冷的侧脸,看着他没有拒绝的模样,心底一点点升起微弱却坚定的光亮。
他知道,林晚的心,正在为他,一点点软化。
他知道,他的宝宝,终究还是舍不得他。
而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弥补所有的错,把所有的坦诚与温柔,全都捧到他面前,再也不让他受一丝委屈,再也不让他,有半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