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你老家干什么,我还要留下来照顾大脚。”
叶祈拍了拍秦观澜圈在他腰间的胳膊,“松手,我要下去。”
秦观澜没松手,十次有九次都是这个结果,温热的掌心甚至从外套下摆伸进去,捏了捏叶祈清瘦却柔软的腰。
“那就把大脚一起带回去。”
“我爸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你总要见见他的。”
秦观澜没穿上衣,就胸口被叶祈报复性地贴了两个创可贴。
叶祈无语,他也用力捏了一下秦观澜的腰,“我是不会喊别人作爸爸的。”
他以前就见过秦明德好几次,这老东西对宋子玉比对秦观澜这个亲生儿子还要上心。
而且,叶祈能感觉得出来,秦明德虽然表面上对他还算客气,但并不喜欢他。
当然,叶祈也不喜欢秦明德,他曾经骂秦观澜是宋家养的一条狗,而秦明德则是老狗。
秦观澜无所谓,“随便你怎么喊,但你必须跟我回去。”
如果叶崇还在世,他也不会喊叶崇为爸爸,只是结婚了又不是过继给了对方的父母。
秦观澜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眸忽然沉了沉,掐住叶祈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难不成你还对苏云暮旧情未了?想留下来跟他私会?”
叶祈:?
他跟苏云暮哪儿来的旧情?不就是姓苏的趁他喝酒之后亲了他脸颊一口,又没有做别的。
这神经病大概又陷进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叶祈撇了撇嘴,“随便你怎么想。”
秦观澜强迫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你说,你以后都不会再跟他见面。”
“……”叶祈木着一张脸,“我以后都不会再跟他见面,行了吧?”
秦观澜并不满意,“不真诚。”
叶祈暗自磨了磨牙,“你别得寸进尺。”
秦观澜不说话了,但也没把叶祈放下来,一边抱着人一边继续处理工作。
在工作的间隙,他可以时不时地偏头蹭一下叶祈的脸,在叶祈的脸上亲一口,继续工作。
平均一分钟得蹭一下,亲两次。
一到这些事情上秦观澜就发了狠忘了情,像是要把过去忍耐的份额都加倍补回来。
从沙发到书桌,叶祈被折腾得够呛,他懒得再挣扎什么,继续歪头靠在秦观澜怀里休息。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时不时传进耳朵里,叶祈的眼皮渐渐合拢,很快睡了过去。
秦观澜处理完工作,抱着熟睡的人回到卧室,一起躺床上睡了个午觉。
一天后,叶祈还是跟着秦观澜一起回了老家,大脚自然也要一起带上。
秦观澜的老家并不算远,距离A市四个小时的车程,叶祈在车上睡了一觉就到了。
叶祈本来还体谅秦观澜一个人开车会累,还想着跟他轮流开车,一人开两个小时。
但秦观澜怕自己睡一觉就到西天了,没同意。
叶祈觉得姓秦的不识好歹,他明秋山车神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秦观澜没说话,只是点开一张照片放到叶祈面前,让他仔仔细细地看。
正是他以前发的朋友圈,和撞得报废的一辆跑车的合影,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脸上还笑嘻嘻的。
叶祈现在也没觉得怕,只是默默把那条朋友圈给删除了。
他结婚了,已经成熟稳重了,不再是过去那个中二病少年。
他还有家庭要照顾,闺女还那么小,离不开爸爸的。
上午十点出发,中途在服务区休息了半个小时,两人一狗在下午三点才到目的地。
一个位置挺偏僻的,但山清水秀的小村子。
车刚停稳,半梦半醒的叶祈就彻底醒了过来。
大脚是被摇醒的,小比格刚上车那会儿精神焕发,还能仰天长wer。
经历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程,现在无精打采地趴在自己的窝里,潦草了不少。
叶祈下了车,仰头打量着眼前的一幢二层自建房,看着挺新的,跟城里的小别墅没什么区别,周围村民家的房子都没有秦观澜家的好看。
房子前面还有个院子,种着几棵果树和青菜。
房子后面就是高大的山,山上有很多树,树上有小鸟在飞。
叶祈是第一次来这种偏远的农村,他新奇地在周围打量了一圈,还看见了两个在草地里觅食的咯咯哒。
大脚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兴奋地冲过去追着鸡跑,最后被一只凶猛的大公鸡追着啄屁股,无助的小比格到处乱窜。
房子的大门是锁上,叶祈问:“你爸不在家吗?”
秦观澜还没回答,忽然有个年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清秀男孩远远地朝这边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
“是表哥吗?”
“真的是表哥啊,我昨天就听姨父说你要回来了!”
秦观澜对表弟的态度并没有多热络,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道:“两年不见长高了很多。”
表弟嘻嘻地笑了下,“那肯定啊。”
他早就注意到了站在他表哥旁边的年轻人,假装非常不经意地问道:“哦对了,这位是?”
叶祈还顶着那头银灰色的短发,戴着耳钉和项链,穿着时髦,那张俊秀又不失英气的脸更加引人注目。
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
这哥们儿要是在村里走一圈,是要被七大姑八大爷们从村头议论到村尾的。
叶祈冲表弟友好地笑了下,再看向秦观澜,不知道这人会怎么跟表弟介绍自己,要是敢当着别人的面喊他老婆就死定了。
秦观澜面不改色,向表弟介绍自己的新婚对象,“叶祈,我和他前阵子刚结婚,你可以喊他祈哥。”
说完,他又向叶祈介绍他表弟,“这是我小姨的儿子,蒋高远。”
叶祈若无其事地笑着冲表弟招了招手,“嗨,表弟。”
表弟没有反应,因为他现在完全处于一种懵圈的状态。
眼睛瞪得很大,视线来来回回地在两人身上扫过,惊疑不定。
好半晌,他才吞了吞口水,颤抖着声音问:“表哥,你……你刚才说什么?”
“你说,你和这个帅哥结婚了,他是我表嫂?!”
说到最后,表弟的嗓子都变了调。
单纯老实的孩子没法一下子接受他年纪轻轻的表哥突然结婚,并且对象还是个男人的事情。
他表哥居然……忽然是gay?!
秦观澜跟没事人一样,点了点头。
而听到“表嫂”这个称呼的叶祈,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叶祈自来熟地抬手搭在表弟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地说:“表弟,喊我名字,或者哥哥都行。”
表弟看了他表哥一眼,又吞了下口水,试探性地喊了句:“表嫂哥。”
叶祈:“……”
想到什么,表弟又慌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姨父到镇上赶集去了,表哥,你家大门的钥匙在我这儿,给。”
“那……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秦观澜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了几盒礼品递给表弟,“给你家的,带上。”
“谢谢表哥,表嫂哥再见!”
表弟领着礼品撒腿就跑。
不出一天,秦观澜和一个男人结婚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村子。
五分钟后,秦观澜就接到了他小姨打过来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秦明德骑着一辆三轮车从镇上赶了回来。
叶祈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食物,秦明德板着一张脸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叶祈没有半分不安,反而还幸灾乐祸地看了眼秦观澜,“看这架势,你要被打断腿了。”
秦观澜的脸上也不见一丝慌张。
小时候,他爸还能惩罚他,但现在,他爸早已经打不过他了。
秦明德关上院门,只是看了一眼叶祈,便大步走到了秦观澜跟前,“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
回老家休养的这几年,秦明德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早点娶妻成家,再生两个孩子,让他当爷爷。
谁知道儿子还真的年纪轻轻就成家了,只是娶的是个不能生孩子的男人!
还是从小就不学无术,叛逆任性的叶家大少爷!
秦观澜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父亲的愤怒的目光,用坦然平静的口吻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知道的那样。”
“你!”秦明德气得脸色涨红,扬手就要朝秦观澜脸上扇去。
但在对上秦观澜冷沉的目光后,秦明德的动作下意识一顿。
儿子早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不听话就要挨罚的小孩子了。
秦明德收回手,又目光复杂地看了叶祈一眼,沉着脸对秦观澜说:“你跟我进来!”
说罢,他率先往里走。
秦观澜没有立刻跟进去,他先安抚了句叶祈:“没事,不用担心。”
叶祈还蹲在地上看蚂蚁搬食物,心想秦观澜真是想多了,他哪里担心,他甚至想看这对父子打起来呢。
“去吧,有话好好说。”
叶祈仰头冲秦观澜笑笑,“实在不行就离婚,大脚归我。”
秦观澜能面不改色地跟秦明德对峙,但听到叶祈这话后,脸色瞬间变了。
他冷下脸警告:“你想都不要想。”
“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