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玉也觉得心虚,不应该对一只狗动手。
他只是太生气了,冲动之下才踹了狗一脚。
但听到叶祈的话后,宋子玉那点心虚很快被气恼占据,他拔高了语调理直气壮地回骂:“我就踹它怎么了,谁让它追着我咬的!”
“你才贱,你的狗也贱!不要脸!”
叶祈将大脚放下来,脸色已经变得平静,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向宋子玉的时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和压迫感。
“你再说一遍?”
宋子玉怔了下,意识到自己被叶祈唬住了之后,他脸色变了变,随后抬了抬下巴冷笑道:“我说你才贱,你的狗也……”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啪——!!”
叶祈二话没说,扬手朝着宋子玉的脸颊就是一耳光。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宋子玉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叶祈,“你居然敢扇我?!”
叶祈扯了扯嘴角,语气轻描淡写:“扇你怎么了,扇的就是你。”
说罢,他又扬手朝着宋子玉的另一边脸颊扇去,手中的力道和轻描淡写的口吻截然相反。
宋子玉没想到叶祈还敢扇,压根就来不及躲,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他和叶祈以前也不是没有打过架,但被扇耳光还是头一回,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人!
宋子玉的眼睛立刻红了,他死死地捏着拳头,失去理智一般朝叶祈冲过去。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娇生惯养又没有多少打架经验的宋子玉很快落于下风,被叶祈给摁在地上揍。
但很快,听见动静的秦明德就赶了过来,着急忙慌地把两人分开了。
秦明德来得快,宋子玉并没有挨多少打,但仍然浑身狼狈,尤其是两边脸颊的巴掌印格外明显。
他狠狠地瞪了眼叶祈,又红着眼睛委屈地向秦明德告状,“秦叔叔,你刚才也看见了,是叶祈打我的,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他!”
“你看我的脸都成什么样了,疼死了。”
秦明德沉着脸看向叶祈,叶祈讥诮地轻笑一声,“你倒是会颠倒黑白,要不是你先踹我的狗,我能打你?”
听到这话,秦明德的脸色顿时变了。
躲在角落里的大脚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委屈地哼哼唧唧,用脑袋蹭着秦明德的小腿。
秦明德顿时心软了,他弯腰把大脚抱起来,皱眉看向宋子玉,“你真踹了大脚?”
宋子玉心虚了一瞬,但很快又为自己辩解,“我就轻轻踹了一脚,叶祈却那么用力地扇我耳光,不就是故意的!”
“而且是这只狗先一直追着我咬的。”
“只是轻轻一脚?”叶祈冷笑一声,“门口不是装了监控吗,那就调监控出来看看。”
宋子玉不服气,“看就看!”
秦叔叔那么喜欢他,难道还会帮一只狗不成?
秦明德拿出手机,调了院子里的监控视频出来,看完之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宋子玉的眼神很复杂。
哪里是轻轻踹了一脚,他能看出来宋子玉是用了力道的,要不是叶祈及时出来阻止,他还要往大脚身上踹。
“子玉,你怎么能那么做?”
秦明德神色严肃地看向宋子玉,语气里多了一丝责备,“大脚只是跟你玩耍而已,那么小的一只狗,你那么用力踹它是会要了它的命的。”
宋子玉错愕,没想到秦明德的态度是这样的,没有先骂叶祈打他,反而先责怪他踢了狗。
“我当时就是太生气了,现在狗不是没事吗,能跑能跳的。”
“你看看,我的脸还疼呢,都怪叶祈。”
秦明德皱着眉,看看宋子玉泛红的脸颊,又看看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的叶祈,最后还是没有对叶祈说出什么责备的话。
“算了,我懒得管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
他又不放心地看向宋子玉,叮嘱道:“待会儿我拿冰块给你冰敷一下,以后不要再那么做了。”
说完,秦明德抱着大脚进屋了。
宋子玉愣在原地,意识到秦明德并没有找叶祈的麻烦,反而又责怪了他,他顿时又气又委屈,险些当场掉下眼泪来。
难不成就因为叶祈和秦观澜结婚了,变成了秦家人,所以秦明德也向着叶祈了?
叶祈悠闲地走过来,幸灾乐祸地在宋子玉脸上扫了两眼,“哟,你该不会要哭鼻子了吧?”
“本来长得就丑,赶紧躲鸡圈里哭去吧,别站在这儿吓人了。”
宋子玉恨不得把叶祈给大卸八块了,但他打又打不过叶祈,气得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
最后只能咬牙撂下狠话:“姓叶的,你给我等着!你就一辈子待在这破地方吧!”
说完,他便怒气冲冲地往屋里走去,蹬蹬蹬地跑上去,没多久又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蹬蹬蹬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叶祈鼓掌欢送,总算把这晦气的东西送走了,每次看到那张脸就想把他揍一顿。
可惜了,刚才没有揍尽兴。
等秦明德拿着冰袋出来的时候,宋子玉已经拉着行李箱走了。
“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算了,反正他在这儿也住不习惯。”
秦明德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追出去,在门口站了会儿就转身回了屋,打算煮点儿牛肉给小狗加餐。
继续让宋子玉在这儿住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和叶祈打架。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两个都那么冲动,还不如一只狗。
等秦观澜晨跑完回来,屋里早已经没了宋子玉的踪影,怕是已经暴走了二里地。
第二天晚上,秦明德忍痛花了几万块买的新床到了,那张被睡塌了的旧床则被他劈了当柴烧。
秦观澜并没有来得及去验一下那张两米的新床质量如何,第三天中午就要带着叶祈回A市了。
年假放完了,公司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只能等下次回来。
汽车在乡道上缓慢行驶着。
叶祈回头看了两眼,秦明德沉默地站在家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远远地望向这边,宛如孤独寂寞的空巢老人。
“狗蛋叔好像很舍不得他的狗孙女。”
秦观澜看了叶祈一眼,“也舍不得你。”
“他巴不得我赶紧走。”
“他嘴硬。”
叶祈摸摸大脚的脑袋瓜,余光里觑向秦观澜,“跟你一样是吧?”
秦观澜:“我嘴巴软。”
“……”
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拐弯处,秦明德才转身回屋。
人走了,狗也走了,这家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早知道就偷偷把大脚藏起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