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叶祈出院。
秦总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接他出院。
过了三天,叶祈身上的淤青看着更严重了,青一块紫一块,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
但他能跟护士说笑,行动自如,身上的一些细小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秦观澜手里推着叶祈的行李箱,在出病房之前,忽然转身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人,“叶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次进了我的家门,你就得什么都听我的,到时候再想跑就没这个机会了。”
“我会打断你的腿。”
秦观澜的声线低沉,带着几分严肃的警告意味,深杳的眼眸里酝酿着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
叶祈没在意,在心里翻白眼。
不是,都到这时候了,才跟他说这些?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就是想找机会打断他的腿出气。
“你知道的,我腿也不是没被打断过。”
秦观澜眸色一暗。
当年因为宋子玉的事情,叶祈的左腿硬生生被叶崇给打断了。
当时秦观澜没在场,等他赶到时已经晚了,看到的只是躺在病房地板上,捂着左腿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的叶祈。
叶祈没留意秦观澜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因为身上疼晚上睡不好,他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拖着腔调懒洋洋地说:“只要你别后悔就行,老板。”
秦观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敛去眼底的情绪,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时隔不到半个月,叶祈又再一次住进了秦观澜家,这回换了个身份,从敌人变成小情人了。
虽然目前为止,他俩的关系没有发生实质性变化。
也是,他都伤成这样了,要是秦观澜真对他做什么,那可就太禽兽了。
“我说,咱俩这不正当的交易,是不是该拟定个合同。”
秦观澜打开客房的门,将叶祈的行李箱放了进去,“你也知道是不正当交易,就算签了也不具备法律效应。”
“行吧。”
叶祈跟在后面进去,打量了一圈客房的环境。
房间看着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平时应该没人住,家具用品看着都是新的。
一米八的床,独立卫浴,还有个大衣柜,比江颂租的那间破屋子好多了。
叶祈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单人沙发上,随口提了一嘴,“我还以为你又让我睡沙发呢。”
睡一晚沙发就高烧了几天,秦观澜不想没事给自己添麻烦。
见人不搭理他,叶祈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秦观澜将他的行李箱放倒,并且屈膝蹲在箱子前,拉开了拉链。
“这我行李箱,你干什么?”
秦观澜将另一边的拉链也拉开了,头也不抬地回道:“收拾行李。”
“我自己会收拾。”
“身上有伤就老实坐着,别动。”
叶祈刚抬起屁股要站起来,听到这话又重新坐好了,微妙的目光落在比他年长了两岁的年轻男人身上。
这时候他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了,他之前没有察觉到的,秦观澜身上的另一面。
从叶祈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秦观澜的侧脸。
屋里有地暖,他脱了外套,外面是件裁剪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很好地勾勒出宽肩和精壮的窄腰,衣袖挽至手肘处,露出赏心悦目的小臂线条。
跟叶祈这种昼伏夜出,常年不运动,作息生活宛如吸血鬼的废物少爷相比,秦观澜一看就是生活作息良好,经常去健身房的正常人。
蹲这么久站起来也不晕,气血一看就很足。
秦观澜将行李箱里胡乱叠放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皮衣皮裤也就算了,甚至还有破了洞的衣服裤子。
大冬天的穿成个乞丐。
秦观澜还是好心,虽然早就看这些衣服不顺眼了,还是没有将它们都扔进垃圾桶里。
“这些花里胡哨的乞丐衣服以后少穿,我会给你买新的。”
这甚至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通知。
叶祈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乞丐衣服,他这些衣服一件最便宜的也得上万块。
秦观澜真是没品味。
叶祈在心里暗骂。
当看到秦观澜拿起他塞在行李箱角落里的内裤时,叶祈瞬间把这事抛在了一边,伸了伸手欲言又止。
秦观澜跟没事人一样,将他的几条内裤一一叠好,整齐地放进了衣柜的抽屉里。
叶祈以前有一整个衣帽间的衣物饰品,破产之后就没了,行李箱里一共也没多少东西,秦观澜很快就收拾完了。
叶祈在很早之前就知道,秦观澜在照顾人的时候是细心周到的,只不过在过去的那些年里照顾的不是他,而是宋子玉。
中午吃的是秦观澜点的外卖,挺出名的一家餐厅,味道还行。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除了进食的细微咀嚼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没有别的动静。
在很小的时候,叶祈就养成了食不言的习惯,不然会被叶崇教训,用戒尺打手,打完掌心都是红肿的。
但他是很挑食的,味道差的不吃,带壳的需要剥的不吃,长得丑的也不吃,葱姜不吃。
叶祈也不爱吃青菜,就算吃也只吃菜叶,不吃菜梗,番茄炒鸡蛋只吃鸡蛋不吃番茄。
在餐桌前坐了半天,叶祈也没吃什么,青菜更是没有动过一下。
秦观澜看不下去,用公筷夹了青菜放进叶祈的碗里,“别挑食。”
“没挑食,我手不方便。”
叶祈右手受伤没法拿筷子,只能左手拿着勺子吃饭。
秦观澜知道这少爷说的是借口,就是挑食,不然也不会瘦成这样,浑身上下也就除了屁股还有点肉。
他再次夹了几块肉和番茄炒鸡蛋里的鸡蛋放进叶祈的碗里。
“都吃了。”
“我说过,进了这个家门,你就得什么都听我的。”
叶祈觉得秦观澜越来越不正常,原来这人之前说的话是这个意思,连吃饭喝水都得听他的。
叶祈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放下手里的勺子,“我不吃,你还能硬塞进我嘴里不成。”
秦观澜看他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叶祈眼尖地瞥到了来电显示:子玉。
秦观澜收回落在叶祈身上的视线,接通电话,“子玉。”
虽然没有外放,但这餐桌不大,两人的距离不远,叶祈还是听到了宋子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