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澜倒了点药油进掌心,随后贴在叶祈的大腿外侧的淤青上,继续用力一下一下地按揉着。
长睫低垂着,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叶祈也垂着眼眸,看着那只放在他大腿上的修长有力的手,手背上浮现明显的青筋血管。
指腹的薄茧擦过皮肤时的触感,他连脚背都绷直了些,只感觉被摁着的地方又疼又痒又麻,让他承受不住。
叶祈忍无可忍,终于抬手扣住了秦观澜的手腕。
秦观澜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漆黑的眼睛看向他,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叶祈清了清嗓子,“我都说了,我自己来就行。”
“你手受伤了。”
“这不还有左手吗。”
秦观澜注视了他片刻,幽深的目光里无波无澜,随后松开了手,没有再勉强。
他抽了张纸巾仔细地擦去手上残留的药油,“行,你自己来,我看着。”
叶祈脸色变了又变,下颌线条微微绷起,不理解秦观澜的做法。
“你就不能出去吗?”
秦观澜起身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站在床边没有再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浑身写满了不自在的人。
“怕什么,以后都是要坦诚相见的。”
叶祈呼吸一滞,险些气绝。
他从来不知道秦观澜还有这一面,平时不是挺正经的?做事一板一眼,怎么能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浑话。
叶祈在心里暗骂,面上却一句话也不说了。
顶着头顶扫过来的视线,他拿起万花油倒进自己的左手掌心里,按揉着膝盖上的淤青。
“用点力气。”
叶祈什么都不想说了,在秦观澜的监督下,非常听话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疼得自己龇牙咧嘴,紧咬的牙关里泻出低低的忍痛的声音。
秦观澜的情绪忽然沉下来,沉默地盯着看了会儿,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客房,顺便关上了门。
叶祈不明所以,姓秦的怎么阴晴不定的。
不对,秦观澜在面对他的时候就没有晴过,只有多云和阴雨天。
叶祈冷笑一声,骂了句有病,继续按揉着腿上的淤青。
不管怎么样,他算是在秦观澜家住下来了,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
大概是万花油加上按揉真的有了效果,叶祈身上的淤青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
手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肋骨不怎么疼了。
被砸的额头缝了几针,因为护理得当,愈合得不错,也可以去医院拆线了。
周五下午两点,秦观澜抽空从公司回来了一趟,打算带叶祈去医院拆线。
解锁进屋,里面空荡安静,客厅沙发上还随意扔着叶祈的外套,餐桌上,留给叶祈的餐桌没有动过。
午餐就不用说了,餐厅的外卖员送过来,至今还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已经凉透了。
客房的门没有反锁,秦观澜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还躺在被窝里睡得正沉的人。
窗帘紧闭着,房间里没有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床底的手机正播放着广播,应该是相声。
秦观澜拧眉,长腿阔步走到床边。
他弯腰将手机捡起,不知道广播放了多久,手机正好显示没电关机了。
“叶祈,起床了。”
叶祈眼睫轻颤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声音,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将自己的脸蒙住了。
被子里隆起来一团。
秦观澜不惯着他,直接上手将被子扯开,毫无感情地命令:“一分钟之内,给我起来。”
叶祈半梦半醒,俊秀的眉不悦地皱起来,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了起来,怎么也睁不开,嘴里却不满地嘀咕:“催命呢……”
“还有三十秒。”
叶祈不为所动,没有被子就蜷缩成一团继续睡。
在剩下的三十秒过去后,秦观澜直接上手将人从床上扯了起来。
叶祈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睡衣下摆不知道怎么卷了起来,露出一截细腰。
他没骨头似的歪着身子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
“几点了?”
见秦观澜没理他,他干脆扯过对方的手腕,看他腕上戴着的表。
“才下午两点,你回来这么早干什么?”
才下午两点,秦观澜面无表情地想,他要是不回来,怎么知道叶祈睡到现在还没起床。
在暖和的被窝里待久了,叶祈的掌心也是暖和的,秦观澜挣脱他的手,“起床收拾一下,去医院拆线。”
叶祈迟钝了几秒才点点头,磨磨蹭蹭地起身下床,拖鞋也忘记穿了就要往洗手间走去。
秦观澜眉心跳了跳,忍无可忍,“穿鞋。”
叶祈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低头穿上鞋子,继续往洗手间走。
卷起的下摆也没扯下来,露出的那截腰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晃晃的,生怕别人看不到。
直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秦观澜才撤回视线,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将紧闭的窗帘打开了。
早餐放久了,秦观澜直接倒进了垃圾桶,将餐厅送过来的午餐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昨晚几点睡的?”
叶祈坐在餐桌前,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头也不抬地说:“十一点。”
第一天的时候秦观澜就给他定过规矩,让他过了晚上十一点就不要吵闹,得上床睡觉。
秦观澜没信,“说实话。”
叶祈瞥了对面的人一眼,声音轻了下来,“凌晨五点。”
听到这话,秦观澜的目光骤然冷下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你不懂,我晚上嗨,白天睡,生活挺规律的啊。”
“别让我现在就抽你。”
叶祈觉得这才是秦观澜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