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名下的房产车子之类的全都被查封了,叶祈这半个月都住在酒店里。
晚上和江颂一块儿吃了顿饭,叶祈回到了酒店房间。
这几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叶祈身心疲倦,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电视打开,好让空荡荡的空间发出点动静。
扔下遥控器,叶祈进浴室里洗漱,往床上一倒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传来接连不断的敲门声。
叶祈被吵醒,摁了摁隐隐作痛的脑袋,黑着一张脸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穿着酒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
叶祈问她有什么事,她脸色有些为难,“叶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但楼下有人一直吵着要见您。”
“什么人?”
工作人员犹豫道:“像是来找您讨债的,您还是下去看看吧,不然他们一直赖在大堂里不肯走。”
听到这话,叶祈顿时觉得脑袋更疼了。
虽然叶祈平时放浪形骸,很不靠谱,但这毕竟是他个人的事情给酒店带来了麻烦,他没法置之不理。
叶祈将工作人员打发走,简单洗漱再换了身衣服,乘坐电梯来到一楼的酒店大堂。
刚从电梯出来,吵吵嚷嚷的大嗓门便传进了叶祈的耳朵里。
“老子就想知道叶祈那小崽子住几号房,别他妈磨磨唧唧的!”
“不好意思,我们真的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
“请你们离开,再闹下去我们就要报警了。”
“叫天王老子过来也没用,我们不走!”
“要是你们不肯说的话,老子就赖在这儿不走了!看你们能耗到几时!”
叶祈顺着声音看过去,两男一女正站在前台处。
看着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和一对二十几岁的年轻夫妻,妻子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看着像一家人。
扯着嗓子大声叫骂的是年轻男人,面红脖子粗,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一副准备撒泼打滚的架势。
一旁的妻子的脸色很不好,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扯了扯丈夫的衣服,“孩他爹,算了,别为难人家了。”
“算什么算!”
年轻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忽然安静了下来,半晌,他低头将脸埋进了掌心里,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哽咽。
“谁不想体体面面地活着,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啊,真没办法……”
“我家闺女得了白血病,我和我爸还有我媳妇儿在工地干活,收工之后还得到处打零工,一天只睡不到五个小时,就为了给闺女筹钱治病!”
“现在叶家倒了,那黑心肝的老板明明有钱,却借口说拿不到叶氏的工程尾款,故意拖欠着我们半年的工钱一直不发!”
“那可是我闺女的救命钱啊,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找到这里的……”
妻子的眼眶也湿润了,抱紧了怀里熟睡的小女儿。
中年男人满脸愁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不远处,叶祈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到底还是迈步走到了那家人面前。
“起来吧,今天你们就能拿到工钱。”
叶祈身上还有一笔钱,也就几万,加上江颂给他的那笔钱,全都取了出来。
还是不够。
站在取款机前,叶祈看着余额里的零,恨不得一巴掌抽死昨天假清高的自己,早知道就收下姜怀宁的银行卡了,又不会掉块肉。
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家人,先让他们带着孩子去医院治病,并且承诺会尽快把剩下的钱补上的。
虽然几人不相信叶祈说的话,但也没别的法子,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就拿着钱离开了。
叶祈目送着那一家子离去的背影,他在原地站着没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儿。
忽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叶祈的脖颈,犹如滑腻的吐着信子的毒蛇。
同时,耳边传来要笑不笑,拖着缓慢腔调的嗓音:“早就跟你说过了,缺钱就来找我。”
苏云暮的嘴唇几乎贴着叶祈的耳廓,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他的耳垂。
叶祈头皮一紧,嫌恶地抬手推开了对方的脸,恨不得用消毒液在手上喷一圈。
这姓苏的整天神出鬼没,本来天气就冷,苏云暮出现之后他周围的温度更是下降了好几度。
“滚开。”
苏云暮敛下了唇边的笑弧度,冷冷地盯着叶祈,“叶祈,你三番两次拒绝我的好意,是不是不太好?”
叶祈同样冷着一张脸,“好意?你难道不是想买我的屁股?”
苏云暮原本只是苏家老爷子的非婚生子,通俗点来说就是上不了台面的野种。
可就在一年前,苏家老爷子中风后,他凭着在苏氏集团绝对的占股优势,接替了苏老爷子的位置,成为了新的掌权人。
也不知道苏云暮在背地里使了什么腌臜的手段,苏老爷子的原配生的一儿一女,一个车祸瘫痪了,一个疯了。
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叶祈家破产之后,苏云暮忽然找了过来,说他可以帮叶家还清债务,前提是叶祈得跟着他。
叶祈在心里翻白眼,什么跟不跟,那不就是卖的。
叶祈的话太过于直白,苏云暮喉间抽动,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伸手一巴掌拍在叶祈的屁股上,低头在叶祈耳边低声问:“那你卖不卖?价格好商量。”
叶祈的回答是抓住苏云暮的掌心,往反方向用力一掰。
他也没管苏云暮的反应,低声一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叶祈觉得自己现在是落魄了,但还不至于到卖屁股的程度,要卖也不能卖给苏云暮这脑残。
—
寒冬腊月。
天黑得早,还不到傍晚六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位于市中心的富人别墅区灯火通明。
这会儿又忽然下起了雪,叶祈独自站在宋家别墅的大门外,他没撑伞,只戴了顶黑色鸭舌帽。
雪花不断飘落到他的肩头,越积越多。
叶祈身上的衣服也没穿得多保暖,单薄的身板安静地站在那儿,冷风呼啸而过,冻得人遍体生寒。
叶祈是二十分钟前来到这儿的,他要见姜怀宁,佣人去通知了,却迟迟没有回来。
见还是不见,没个准信,叶祈只能在这儿干等着,他早就把姜怀宁的联系方式给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