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玉看完一部电影,这才想起叶祈的存在,准备去好好奚落他一番。
宋子玉好心情地走到家门口,却没看到叶祈的身影,覆盖了一层的雪地里,还能看到未被覆盖的鞋印,并且是两双。
人呢?
几分钟前管家才说叶祈一直没离开,刚才走的?
宋子玉看着那双多出来的鞋印,也不知道是跟谁走的。
这才过了一个小时,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宋子玉无趣地撇了撇嘴,转身往屋里走去。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路虎不疾不徐地行驶在雪夜的道路上。
车厢里开着暖气,逐渐驱散了叶祈身上的寒意,僵硬的身体也缓过来了。
叶祈刚才脑子一抽,就答应了跟秦观澜回去。
他坐在副驾驶,被冻得骨节泛红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膝盖,扭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又时不时用余光觑向坐在他左侧驾驶位开车的秦观澜。
叶祈的思绪很乱,他想问秦观澜为什么要将他带回家,为什么要给他撑伞,为什么要脱下外套为他披上,是看他太可怜了吗?秦观澜同情他?
秦观澜像是没注意到叶祈的目光,心无旁骛地开着车,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给叶祈,吝啬到了极点。
叶祈的那些问题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大概是不想再自取屈辱。
半个小时的路程,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憋得叶祈想跳车。
最后车辆驶进了二环的一片新建不久的小区里,在地下车库停了下来。
直到熄了火,秦观澜才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到了。”
叶祈哦了一声,下了车跟在秦观澜身后上了电梯。
秦观澜家在三十八楼,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不算大,但在寸土寸金的A市,价值已经不菲了。
跟叶祈这种挥霍无度,浪费生命的富家子弟不同,秦观澜的家世普通,但自小就优秀出众,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成绩。
秦观澜在十八岁之前都住在宋家,上了大学之后才搬出去住。
大二那年,他开始和朋友创业,开了一家小规模的游戏设计工作室,很快就赚了第一桶金。
今年六月,二十二岁的秦观澜刚大学毕业,已经凭着自己的努力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并且在以稳健的速度不断壮大。
假以时日,秦观澜将会是A市上流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叶祈和他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条路,明明只差了两岁而已。
房子是秦观澜去年买的,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住。
秦父近两年的身体不大好,去年就向宋家辞了司机的工作,回老家养老去了。
房子总共三室一厅,装修风格干净简洁,宽阔的客厅里有一面高大的落地窗。
叶祈站在玄关里随意打量了一圈,正要往里走,秦观澜先一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到他脚边,“换上。”
人在屋檐下,叶祈难得好脾气地哦了一声,乖乖换上拖鞋,再跟着秦观澜走到沙发前坐下。
秦观澜倒了杯温水递给叶祈,又问他,“饿不饿?”
叶祈觉得今天的秦观澜真他妈有病,还病得不轻。
他将一口没喝的温水放在茶几上,跟在自己家一样,歪歪斜斜地往沙发里一靠,“秦观澜,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秦观澜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扫向沙发里的人,“叶祈,我在问你饿不饿。”
他知道叶祈在想什么,但从始至终都没解释过自己的行为。
叶祈嘁了一声,还是那副大少爷的做派,俨然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饿。”
“跟我过来。”
秦观澜转身就走。
叶祈跟着他走,然后来到了洗浴室门外。
他扒着门框往里探头,“怎么,马桶里有你昨晚吃剩下的?”
在秦观澜面前,叶祈向来是没什么好话的,不给对方找不痛快就浑身刺挠。
“叶祈,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以后管好自己的言行举止。”
秦观澜单手抄在口袋里,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人那张称得上漂亮的侧脸上,用不容置喙的冷淡语气吩咐:“先进去洗个澡,洗手台旁边的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叶祈冷笑一声,“秦观澜,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这人说话就这样。”
“要是不乐意听,我走就是了。”
秦观澜没给叶祈转身离开的机会,直接将人推进浴室,顺手关上了门。
虽然两人不对付了这么多年,但叶祈被秦观澜这么强硬对待还是头一回,果然,落魄少爷是没有人权的。
他撇了撇嘴,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服都脱干净了。
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秦观澜还没离开,也就在下一秒,玻璃门忽然被人从里打开了。
叶祈的上半身从里探出来,“没衣服换啊,我穿什么?”
他没穿衣服,白得腻人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锁骨很明显,腰侧还有一颗艳红的小痣,像开在冰天雪地里的一朵秾艳稠丽的玫瑰。
秦观澜大概是觉得叶祈麻烦,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下,看着不怎么高兴的模样。
他转身道:“等着。”
几分钟后,秦观澜重新折返回来,将手里的换洗衣服交给了叶祈,没有多往叶祈身上看一眼。
等叶祈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循着香味往半开放式厨房走去,秦观澜正站在灶台前。
屋里开着暖气,秦观澜身上只穿了件黑色高领打底衫,修身的版型将他的好身材展露无遗,宽肩窄腰,肩背线条利落。
因为下厨的缘故,他的衣袖挽到手肘处,手臂线条紧实。
叶祈还没仔细看,听到动静的秦观澜忽然扭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叶祈身上穿着一套对于他来说过于宽大的柔软棉质居家服,袖子过长只能露出一点儿被热气熏红的指尖,裤管过长遮住了脚背,几乎垂到了木制地板上。
“你这衣服穿过的吧?”
叶祈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臂,低头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闻到的是洗衣液的浅淡清香味。
秦观澜:“嫌脏?”
叶祈没有洁癖,不在意这些,也没心思计较这么多,但是——
“内裤总不至于也是你穿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