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距离小区也就几分钟的路程,秦观澜一路走回去。
路边有个中年大叔在摆摊卖烤红薯,诱人的食物香气顺着冷风飘进秦观澜的鼻腔里。
秦观澜径直路过,不知道想起什么,在几秒后他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折返回去。
这种寒冷天气,光顾摊子的客人并不少,秦观澜等了几分钟,才拎着买来的两根烤红薯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电梯一路往上,停在三十八楼。
秦观澜在门锁上输入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刚推开门,秦观澜便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他冷峻的眉目瞬间往下沉,皱了皱眉。
他在玄关脱下大衣外套,将皮鞋换下,在往里面走时,秦观澜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叶祈就坐在客厅沙发里,白净修长的手里夹着半截香烟,他垂着眼,将香烟衔进唇齿间,深深吸了一口。
家里没有烟灰缸,茶几上随意躺着几个烟头,叶祈正在吸的不是今晚的第一支烟。
在这短短的一个星期里,叶祈不知道在秦观澜的眼皮子底下吸过多少次烟。
小比格不知道去哪儿了,屋里很安静。
秦观澜拎着袋子站在边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叶祈的举动。
最终,他近日伪装的平静表面还是裂开了缝隙,厉声开口:“叶祈,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叶祈仰头靠着沙发背,白皙的脖颈被拉长,仰起漂亮的弧度。
他半搭着眼皮,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们逐渐飘散。
叶祈喉结滚动了下,扬唇露出一抹笑意,说:“不是不管我么,不是不多管我的闲事了吗,你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什么?”
“秦总,跟宋子玉约会愉快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观澜眉宇微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跟他约会?”
叶祈没接腔,他将手里的小半截烟掐灭,一言不发地起身往次卧走去。
卧室门被打开,又被用力关上。
秦观澜收回视线,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将手里拎着的那袋烤红薯扔在茶几上,他胸腔里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怒意。
这一个星期,秦观澜没等到叶祈的服软,他快要忍不住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秦观澜也起了烟瘾,他扫了眼茶几上的几个烟蒂,还有刚被叶祈扔下的小半截烟,上面还沾着唾液。
他还没贱到捡叶祈抽剩的香烟的地步。
秦观澜将烟蒂和那半截烟都扔进了垃圾桶里,再擦干净茶几。
最后一次。
别再让他看到那人再抽烟,或者做出别的出格的举动,这段时间的任性妄为,他全都记着。
墙上挂着的时钟在有规律地转动着。
秦观澜调整好了情绪,或者说,将那些阴沉躁郁晦暗的情绪全都压在了薄薄的一层冰面之下。
不知道过去多久,次卧的门再次打开。
叶祈左手牵着活泼好动的小比格,右手推着一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从房间出来。
看到这一幕,秦观澜眉眼一凛,立刻站起身,“你要去哪儿?”
叶祈推着行李走过来,“搬走,去哪儿都行。”
他对上男人那张神情不佳的脸,嘲弄似的掀了下嘴角,“秦观澜,你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是个大麻烦才不想管我吗,现在如你意了。”
叶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秦观澜跟前,“这是你当初给我的卡,我一分也没花,现在还给你。”
秦观澜没接过去,幽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祈。
跟他算得这么清楚,界限划得这么清晰,看来叶祈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在他身边多待,就连行李都是提前收拾好的。
叶祈是不是早就想着离开了?
秦观澜的脖颈青筋浮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告诉他:
叶祈心里根本没有他,不在意他,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地说离开。
留在他身边只是迫不得已,争抢他也只是为了跟宋子玉较劲,不肯服输,并不是在乎他。
不,哪怕有一点在意他呢。
叶祈不知道秦观澜的心路历程,他见秦观澜半天也没反应,便弯腰将卡放在了茶几上。
“你帮我还债的钱,我会努力还给你的,要是还不上……”
叶祈微微挑了挑眉,唇边的弧度多了一丝幸灾乐祸,“就算你倒霉花冤枉钱咯,毕竟咱俩这种交易是违法的,又没有合同,你想告我都告不了。”
“哦对了,大脚我也带走了,这是你送给我的,就是我的。”
言尽于此,叶祈一手牵着大脚,一手推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秦观澜率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他听到秦观澜沉沉地从唇齿间蹦出他的名字,反问他:“我让你走了吗?”
“当初是你答应跟我做交易的,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叶祈心想也是,秦观澜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他这一走,秦观澜得亏死。
“我说了,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叶祈紧握着行李箱拉杆,不去看秦观澜那双深黑的眼眸,语调轻松地说:“不过要是我死了,你一分钱也收不回来。”
听到这些话,秦观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眼里浮现红血丝,一瞬不瞬地盯着叶祈。
覆盖在那些难言情绪之上的薄薄冰层隐约有裂开的趋势。
“叶祈,你把我当什么人?”
“今天,你不能迈出这个家门一步。”
叶祈脸上的笑意收敛,脸色并不比秦观澜好多少,挤压在胸腔里的情绪也并不比秦观澜少。
秦观澜还没爆发,叶祈先一步发作了,他阴沉着脸低声骂了句脏话,“秦观澜,你摆着这副嘴脸给谁看,老子早就想揍你了。”
最后几个话音还没落地,叶祈已经上前攥住了秦观澜的衣领,用力握拳朝着男人的脸上挥去。
秦观澜大概没料到叶祈的忽然举动,又或者压根就没想过反抗,叶祈的那一拳硬生生砸在了他的面颊上。
拳头传来疼痛,叶祈微怔了一下,没想到秦观澜不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他这一拳。
但叶祈没有多少理智,一双眼睛赤红着,不过片刻再次挥拳。
秦观澜偏头躲开,他并没有还手,任由叶祈跟疯了似的朝着他出手,有些拳头能躲开,有些生生挨下了。
场面一时之间很混乱。
垃圾桶被倒在地上。
茶几上的水杯,遥控器等物品掉落在地毯上。
沙发边上的置物架被撞得歪斜,上面的装饰品杂志书本也通通掉在地上。
才两个多月的大脚没见过什么世面。
它倒腾着小短腿,一会儿跑到叶祈身边,一会儿奔到秦观澜身后,只能无助地werwer大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