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瞳孔微微一颤,再次惊了。
秦观澜这架势,该不会真要被他给说哭了吧?
他刚才还想着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秦观澜掉眼泪,这会儿就要看到了。
叶祈暂时把刚才那点不愉快抛在脑后,眼里隐隐浮现一丝未知的兴奋。
他倾身朝秦观澜靠得更近,一瞬不瞬地盯着秦观澜的一双眼睛。
“你该不会要哭了吧?”
秦观澜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如果不是眼眶湿润的话。
他面无表情地转了个方向,再次将后背留给叶祈。
“你想多了。”
秦观澜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冷着脸,他神情麻木地想着。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像叶祈一样肆无忌惮地活一回。
他不想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将讨伐这世上所有的一切。
秦观澜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恨叶祈为什么不在乎他,不喜欢他!
恨宋子玉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阻止他和叶祈交往!
恨秦明德当初为什么要去宋家应聘司机,为什么不去叶家!
恨叶崇当年为什么不主动招秦明德到叶家当司机!
也恨梁越为什么是加入校游泳队,为什么游泳比他好,否则他也不会让梁越救叶祈!
他难道不想救叶祈吗!
不,秦观澜红着眼睛想,没人比他更想救叶祈!
叶祈不知道秦观澜的内心活动,他还想追着看秦观澜到底哭没哭,但他的手腕被铐着,无法自由活动。
叶祈甩了两下手臂,金属质地的手铐发出一阵声响,他问:“你什么时候把这破手铐给我解开。”
秦观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会叶祈。
叶祈无聊地把玩着手铐研究了会儿,再时不时往秦观澜的背影看两眼。
他觉得秦观澜是真的哭了,才不让他看,还挺要面子的。
叶祈想了想,大概是有些良心发现了,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把秦观澜给逼哭的。
他沉吟片刻,突然道:“要我说,这事也不能把全部责任都算在你头上,梁越也有错。”
“就是因为梁越游泳游得比你好,你才让他救我。”
“他怎么能游得比你好,都怪他。”
秦观澜的思绪从自己的仇恨世界里剥离,目光复杂地看了叶祈一眼。
大概是没想到他们的想法竟然如此一致,心有灵犀。
叶祈趁着这个机会,暗自打量着秦观澜,琢磨着他刚才到底哭没哭。
“我七分怪梁越,三分怪你,行吗?”
再少就不可以了。
对于那件事,叶祈做不到不怪秦观澜。
每次想起,都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是不被选择的。
秦观澜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他理了理被叶祈抓乱的衣服,站起身道:“不要以为说点好话,我就会放你离开。”
叶祈觉得自己就多余良心发现。
他木着脸,“我求求你了,放我走吧。”
秦观澜大概还没有完全从仇恨世界中抽离,还在恨着叶祈不喜欢他,于是发出了铁石心肠的声音:“求也没用。”
言罢,他起身离开了房间,再次把叶祈独自留在床上。
秦观澜来到外面的洗手间,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再次用冷水洗了把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一直锁着叶祈,这是下下策,说不定哪一天警察就会找上门来。
他要是坐牢,就更加没人管着叶祈,早就蹲守着的苏云暮会撬他的墙角。
苏云暮不是个好人。
秦观澜得让叶祈心甘情愿留下来。
回到客厅,秦观澜打开笼子,将关禁闭的大脚放了出来。
大脚前一秒还趴在笼子里闷闷不乐,下一秒便如闪电般窜了出去,快速倒腾着小短腿往卧室跑去。
它进不去,只能一边叫唤着,一边着急地扒拉着门板。
看来是想见叶祈了,倒是父女情深。
秦观澜还没有原谅大脚跟着叶祈一起走,他屈膝蹲下来,面无表情地对小比格说:“我不会让你们见面的。”
下一秒,叶祈拔高的声音突然穿过门板传出来:“秦观澜,我要上厕所!”
想来倒腾这几下也活动够了,秦观澜抱起大脚,重新把狗关进了笼子里,让它继续关禁闭反省。
卧室里,叶祈吵着要上厕所,“赶紧把这玩意儿解开,不然我就撒你床上了。”
秦观澜倚靠门框,抱着胳膊看了会儿,“我可以给你找个瓶子。”
叶祈无语,“那我要拉屎呢?你给我找个屎盆子?”
秦观澜不想回答他这种有味道的问题,终于善心大发,找出钥匙解开了叶祈的手铐。
叶祈上厕所,他也不让人关上洗手间的门,就站在外面守着。
上个厕所还得被监视,叶祈险些撒不出来。
怎么着,还怕他跳进马桶里逃跑啊?
叶祈提上裤子,心想秦观澜就是想占他便宜,要看他的大叽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