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本来是要带着大脚走的,但他如今知道了秦观澜对他的心意,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观澜不知道,秦观澜只知道叶祈铁了心要走,虽然解开了叶祈的手铐,让人在屋里自由行动,但他还是牢牢地盯着叶祈。
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叶祈去到哪儿,他就一直在身后视监着。
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看得清楚。
秦观澜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叶祈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被盯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特异功能,能从门缝里钻出去,或者跳进下水道溜走。
叶祈跟没事人一样在屋里转悠着,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阳台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秦观澜觉得叶祈在伪装,好让他逐渐放下戒备心,再趁机离开。
他看不下去,将叶祈手里的洒水壶夺了过来。
“干嘛?”
秦观澜抿了抿唇,还是选择揭露叶祈的罪行,“已经被你浇死两盆多肉,一盆花了。”
“不需要那么勤浇水,尤其是多肉。”
叶祈不相信,他仔细数着花架上的盆栽,“你这花架上的盆栽也没少啊。”
秦观澜说:“我买新的替换掉了。”
“……”叶祈还真不知道,他看着花架上那些蔫头耷脑的多肉盆栽,心里浮现罪恶感。
只能保佑死掉的花草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叶祈不浇花了,他把笼子里的小比格放了出来,用弹力球玩具逗他的大脚闺女玩儿。
他把弹力球扔到角落里,“去,帮你爹把球球捡回来。”
大脚正困着呢,以一种板鸭趴的姿势趴在地板上,连眼皮都睁不开,鸟都不鸟叶祈。
小狗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这样才能好好补充体力继续拆家。
不是不拆,而是要缓拆,慢拆,有节奏地拆。
叶祈扭头看向身后站着的秦观澜,发出了理直气壮的要求:“那你去,帮我把球球捡回来。”
秦观澜不悦地拧了拧眉,“你当我是狗?”
“那我走?”
秦观澜愈发不悦,他冷脸走过去,将角落里的弹力球捡了回来。
谁料叶祈刚拿到弹力球,便二话不说又用力往前一扔,这回球球滚到了电视柜底下。
秦观澜说什么也不帮他捡了。
秦观澜把趴在地板上睡觉做美梦的小比格推醒,指使它去捡球。
大脚估计也有起床气,它气得够呛,呲牙咧嘴地朝着秦观澜扑过去,冲他werwer狂叫。
最后还是被叶祈抱在怀里哄好的。
叶祈把大脚放回窝里睡觉,他鼻子忽然动了动,好像闻到了一股烤红薯的味道。
叶祈顺着那股味道寻找,最后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吃剩下的红薯皮。
“你偷偷吃烤红薯了?”
秦观澜想起这个就不怎么高兴,他原本惦记着叶祈喜欢吃烤红薯,特意折返回去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结果他拎着袋子回到家,就看到叶祈推着行李箱牵着狗要离家出走。
叶祈如福尔摩斯在世般仔细研究着袋子里的红薯皮,“你吃了多少?两根?”
秦观澜不说话。
叶祈觉得他默认了。
这剩下红薯皮看起来不少,想必那两根烤红薯有一斤重。
秦观澜是真能吃啊。
好家伙,那么大两根烤红薯全被他给炫完了,还吃独食!
明明买了两根也不分他一条,不知道他喜欢吃烤红薯吗?
叶祈抬眸,锐利的目光锁在秦观澜身上,控诉他的劣质行径。
“秦观澜,你怎么那么自私,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连一根烤红薯都不给我留?”
“吃那么多,小心放臭屁吧你!”
“……”
秦观澜不知道叶祈的道德标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严格了,他不过是吃了两根冷掉的烤红薯,就变成自私了。
他自私,难道叶祈就不自私吗?
说好了的,他帮叶祈还债,叶祈就得跟着他。
叶祈口口声声说要当他的情人,结果才过了多久啊,叶祈就闹着要走。
秦观澜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刚才从叶祈身上搜到的薄荷糖,拆开包装送进嘴里,一下一下咬碎。
这事他也要记一辈子的。
叶祈会,他难道不会吗?
他也要半夜坐在阳台上吓人。
他就算死了都要把叶祈的所作所为刻在墓碑上,让路过的人和鬼都看看!都来评评理!
叶祈合上垃圾桶,有些无理取闹地说:“不管,我也要吃烤红薯。”
一共搜来两颗薄荷糖,秦观澜吃完一颗,又快速拆开另一颗塞进嘴里咬碎。
说他自私,那他就自私。
两颗糖都吃完,不分给叶祈。
叶祈狐疑地盯着秦观澜,不就是两颗糖,怎么这人跟啃肉骨头似的。
他再次重复:“秦观澜,我说我要吃烤红薯,没听到我说话吗?”
秦观澜听到了,他将咬碎的糖咽进肚子里,偏头看向叶祈,眼眸里掠过一抹没掩藏住的阴郁。
叶祈惊了,他不过就想吃个烤红薯,秦观澜有必要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他吗?
秦观澜其实很讨厌他,故意伪装成喜欢的吧?
秦观澜平时不这样,大多数时候都是个稳重冷静的人,也就是被叶祈反复刺激得精神不稳定。
他面色很快恢复如常,问叶祈:“非要现在吃?”
叶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秦观澜起身,“我到楼下给你买。”
“那你快点。”
没多久,秦观澜穿上外套,换了鞋子出门了。
大门被关上,叶祈盘腿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了会儿,随后起身走到门口。
他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拧,把手纹丝不动。
秦观澜把门给反锁了,很好,看来是铁了心不让他出去。
外面,秦观澜紧握着手机,紧盯着屏幕里的监控画面。
果然,叶祈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就要走,连一刻也不想多待。
秦观澜走了几分钟的路,重新回到卖烤红薯的地方,结果摊子已经不在了。
这会儿,秦观澜甚至连摊子老板都快恨上了。
这还不到凌晨,为什么要那么早收工,不知道叶祈要吃他的烤红薯吗?
梁越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秦观澜站在路边吹着冷风,接通来电。
电话那边的梁越高高兴兴地说:“老秦,我又想泡温泉了,周末带上叶祈一块儿去呗,还能顺便游泳,我也挺久没游了。”
秦观澜被其中的两个字戳到了肺管子。
他垮着一张脸,阴恻恻地问:“游泳,你为什么要游泳?”
“你这话问的,我从小就喜欢游泳,大学那会儿还是校队的。”
秦观澜有点破防了,“你自己游去吧。”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梁越只觉得莫名其妙,秦观澜又受什么刺激了?
梁越越想越气,又给秦观澜拨了个电话过去。
“秦观澜你好端端的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哪儿得罪你了?”
“不说话是吧,行啊,温泉也别泡了。”
“秦观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没朋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