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七岁的孩子自然没有能力反抗大人。
小叶祈被送了回去,叶崇知道这件事后动了怒,出院之后将他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反省了半天。
后来没多久,小叶祈打听到了秦观澜的身份,得知他爸爸是宋家的司机,目前暂住在宋家,并且和他上的是同一所学校。
学校是私立的,设有小学初中和高中部,光是一年的学费就要几十万。
与叶祈和宋子玉不同,秦观澜是凭着优异的成绩进的这所学校,不仅不需要交学费,每年还有一笔奖学金。
七岁的叶祈上二年级,九岁的秦观澜上四年级。
自从那天之后,小叶祈在学校里没少往秦观澜跟前跑,殷勤得不像话。
大概是因为这个哥哥长得很好看,虽然不爱说话。
叶祈还会经常带自己喜欢的玩具和零食给秦观澜,但秦观澜对这些显然不感兴趣,没有收过一次。
“哥哥,你让你爸爸别给宋子玉家当司机了,去我家还不好,这样你就可以跟我住在一起了。”
小叶祈趴在课桌上,眼巴巴地看着对面正垂眸认真写作业的秦观澜,“我有钱,我会给你爸爸很多工资的!”
秦观澜头也不抬,“不可以。”
小叶祈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撇着嘴,自己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过了会儿,他又伸出食指戳了戳秦观澜的手背,小声恳求:“那你能不能别跟宋子玉好了,他是个讨厌鬼。”
同样都是妈妈的孩子,为什么妈妈只喜欢宋子玉,只对宋子玉笑,只亲他抱他,却连一句话都不肯多对叶祈说。
是因为叶祈不够乖吗,他已经很乖了,每次生病住院都不哭不闹,还要吃那么苦的药。
还是因为叶祈经常生病?可他也不想这样,他也很讨厌生病。
宋子玉才不乖,而且还笨,讨厌得要死。
秦观澜没有答应叶祈的请求,只跟他说快上课了,让他回自己的教室。
叶祈不肯走,不情不愿地小声嘟囔,“哥哥,你不知道,宋子玉真的很讨厌……”
“观澜哥哥,我鞋带掉了,你快帮我绑一下!”
宋子玉一边喊着一边从外面跑进来,在看到坐在秦观澜跟前的叶祈后,瞬间板起了脸,指着叶祈大喊:
“烦人精,你怎么又缠着观澜哥哥,赶紧走开!”
叶祈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连鞋带都不会系的蠢蛋。”
“你才是蠢蛋,而且还是个没人喜欢的可怜虫!”
“宋子玉,信不信我揍你!”
最后还是秦观澜觉得吵,打断了这两人之间的争吵。
“叶祈,你先回教室。”
说完这话,秦观澜起身走到宋子玉跟前,蹲下来,开始给他系鞋带。
“观澜哥哥,晚上回家你陪我一起拼乐高吧。”
“嗯。”
宋子玉朝叶祈投去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小叶祈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像是喝了一整杯柠檬汁,暗自攥紧拳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妈妈不喜欢他,更喜欢宋子玉,对宋子玉好,秦观澜也跟他妈妈一样。
尽管如此,在接下来的半年里,叶祈在学校里还是经常往秦观澜身边跑,依旧积极地劝说秦观澜别跟宋子玉玩,让秦爸爸到他家工作。
叶祈也没少跟宋子玉拌嘴吵架,甚至是打架。
大部分时候,宋子玉都打不过叶祈,最后还是秦观澜帮他阻止叶祈的行为。
秦观澜经常帮宋子玉,却很少帮叶祈。
秦观澜生日那天,叶祈一大早就跑到了他的教室,将用心准备好的礼物塞进了他的课桌里。
大课间,叶祈又兴冲冲地跑到了秦观澜的教室,满心期待地想象着哥哥收到礼物后的反应。
到了教室,叶祈并没有看到秦观澜的身影,却在角落的垃圾桶里看到了自己送他的礼物。
那是一幅卡通水彩画,他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才画好,如今却被人残忍地撕成了碎片,可怜巴巴地躺在垃圾桶里,没人在意。
在那一刻,小叶祈彻底明白了。
无论叶祈家里再有钱,秦观澜也不会答应让他爸爸到叶家工作。
不管叶祈做得再好,表现得再乖,秦观澜也不会喜欢他,不会为了他抛下宋子玉。
宋子玉说得对,叶祈就是一个没人喜欢的可怜虫。
在那以后,小叶祈再也没有主动往秦观澜跟前跑,没有再喊过他一声哥哥。
就算在学校里偶然碰见了,也对秦观澜没什么好脸色,骂他是宋子玉的仆人,走狗。
吵架,甚至是打架,叶祈单方面的。
当然,他打不过秦观澜。
秦观澜比宋子玉更让人讨厌。
这份讨厌一直持续了很久,从小学到高中,再到现在。
—
叶祈从久远的思绪中抽离,撂下手里的空碗和筷子,“我吃饱了。”
秦观澜也放下碗筷,指尖在桌面点了两下,对舒服地靠在椅子里,一副大少爷姿态的叶祈道:“那就把碗洗了。”
叶祈愣了愣,随后怀疑地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一下子就乐了,“秦观澜,你这是在命令我做事吗?”
“有问题?”
叶少爷这辈子就没干过什么活,他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里,连动都懒得动一下,“不洗。”
“哦对了,我晚上睡哪儿?”
秦观澜扫了眼客厅,语气里没有温度,“沙发,或者地板,随你。”
“你家不是有客房么,哪里有让客人睡地板的道理。”
“把碗筷洗了,你就能住客房。”
叶祈实在不知道秦观澜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他洗碗,想给他下马威?
还是讽刺他,他现在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矜贵少爷了?
“你自己决定。”
扔下这句话,秦观澜起身往客厅走去。
叶祈保持着大爷的姿态,盯着桌上的碗筷看了两分钟,实际上是在思考今晚睡沙发还是睡床。
“我不会用洗碗机。”
秦观澜靠在沙发前,垂眸看手机,“那就学。”
没多久,餐桌那边传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动静,叶祈终于舍得起身了。
看来还不算无可救药。
叶祈走过来,往秦观澜旁边的沙发上一躺,叹气。
“那我还是睡这儿好了。”
秦观澜的脸色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