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明媚。
叶祈和秦观澜从民政局出来,各自的手里多了一本显眼的红色结婚证。
一对情侣牵着手,互相依偎着从两人身边经过,手里拿着证件资料,看来也是要登记结婚的。
秦观澜扫了眼那对年轻男女亲昵牵在一起的手。
他脚步稍顿,等落后两步的叶祈走过来,看准时机主动伸手,轻而易举地牵住了叶祈的掌心。
相对于秦观澜之前做的种种精神病行为,只是牵个手,叶祈已经不惊讶了。
以前秦观澜也牵过他,只不过牵的是手腕,大多数都是生气要发火的时候。
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甚至还开过手动挡,叶祈觉得这牵手还真是不一样,怪纯情的。
“你……”
秦观澜以为叶祈不愿意被他牵着,立刻收紧了掌心的力道。
他面不改色地牵着人往外走,用稀松平常的口吻说:“结婚了,牵个手很正常,你得适应。”
叶祈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我是想说,你掌心冒汗了。”
秦观澜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又责怪地看了叶祈一眼,觉得他破坏气氛,但还是牵着人不松手。
回到车上,叶祈翻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右上角贴着红底双人证件照,下面登记着他和秦观澜的姓名。
叶祈觉得很不真实,他居然和秦观澜结婚了。
叶祈本想着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却没想到在他二十岁的这一年,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和秦观澜结婚了。
他觉得自己早上被吵醒,脑子不清楚,被秦观澜红着眼睛,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蒙蔽了双眼,又被糊弄了几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求婚。
太冲动了,要被江颂骂死恋爱脑的。
叶祈打开手机,对着摊开的结婚证拍了张照片。
刚拍完,他的结婚证就被秦观澜收走了,秦观澜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他。
“你一向丢三落四,我替你保管。”
“我哪有丢三落四。”
“小时候,你一个月能丢十几块橡皮擦,还有各种铅笔圆珠笔尺子,失物招领处都是你的东西,你还不承认。”
叶祈微惊,“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秦观澜将两本结婚证放在一起,“你丢了东西,天天跑过来跟我借。”
那是他们的关系还没有闹掰的时候,叶祈一个月丢了多少块橡皮擦,秦观澜就得买多少,因为丢的都是他借的。
叶祈靠着椅背,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好吧好吧,那你放着就放着吧。”
他那时候哪里是丢三落四,分明就是故意丢的,为了每天有理由去找秦观澜而已。
那时候他还是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小甜弟,会亲亲热热地喊观澜哥哥呢。
秦观澜发动车子,叶祈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往驾驶座瞥一眼,随口问:“接下来去哪儿?”
秦观澜操控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吃早餐。”
叶祈安静了会儿,给出诚恳建议:“要不还是先去医院吧。”
秦观澜放慢车速,偏头看叶祈的脸色,皱眉道:“你身体不舒服?”
叶祈摇头说不是,又说:“给你检查一下脑子,正常人受了刺激,是有可能会疯的。”
“……”秦观澜生硬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我脑子正常得很。”
叶祈哦了一声,“那就吃早餐吧。”
早上出门急,来不及吃早餐。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要去某记吃蟹黄包,秦观澜平淡的语调先一步传进他的耳朵里:“吃完早餐找婚礼策划。”
“……”
叶祈闭上嘴巴,沉默了。
他以为领个证也就算了,走完流程了,怎么还要办婚礼?
“早餐想吃什么?”
“x记蟹黄包。”
秦观澜导航前往那家早餐店。
叶祈捏了捏手指,余光里扫向身旁专注开车的人,欲言又止。
秦观澜打算在春节前举办婚礼,要找个好点的婚礼策划,婚戒也要定制一对,还要拍婚礼照,很多事情。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旁边的叶祈忽然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领证盖章还没到半个小时,能回去撤销吗?”
?
要不是叶祈还在车上,秦观澜又能一脚油门冲进绿化带里。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不可置信地看向叶祈。
“你再说一遍?”
叶祈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多过分的话,神情还处于一种茫然状态,“我就是随口说说,没有要撤销的意思。”
秦观澜几乎气急败坏,有种想掐住叶祈脖颈的冲动,“随口说说,没有这个心思怎么会随口说说?”
“你以为结婚是玩过家家?今天跟这个结,明天跟那个结,后天是不是要跟苏云暮结?”
都说物极必反,秦观澜大概是被叶祈气昏头了,面色和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他就这样用着无比冷静的口吻说出这种话:“叶祈,我告诉你,从你答应跟我结婚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反悔的机会,除非我死。”
“你心心念念着的苏云暮上赶着也只能当小三。”
叶祈:?
不是?这跟苏云暮又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就心心念念着苏云暮了?
没三硬要给自己找三是吧?才领证第一天就迫不及待要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叶祈没开玩笑,他是真想把秦观澜送医院去看看脑子,剖开看看里面的构造是不是山路十八弯。
秦观澜看起来像是又被伤到了,嗓音平静中透露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你又不说话了?”
“叶祈,我看你就是存心想气死我,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找苏云暮了。”
叶祈:?
他想报警了。
“你看你又急,我哪里说要反悔了,你好端端的提苏云暮干什么?”
叶祈浑身卸了力气似的往座椅上一靠,仰头闭了闭眼,语气低下来:“我就是不想举办婚礼,觉得麻烦,没必要。”
他的婚礼能邀请什么人?除了江颂还有谁?他的亲妈姜怀宁?还有他同母异父的好弟弟吗?
随着叶崇葬礼的结束,那些虚情假意围绕在他身边的亲戚,叔叔伯伯,婶婶阿姨,狐朋狗友,全都不装了。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秦观澜又好了,仿佛刚才的言行举止只是被别人附身了。
他大概看出了叶祈的顾虑,没有再勉强,“那就先不举办。”
“嗯。”
叶祈又说:“你别总是说两句就跟我吵起来。”
秦观澜似是责怪似是控诉地看他一眼,“你总是气我。”
叶祈:“好好好,我知道错了。”
?
不对,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叶祈觉得很诡异,就算他做错了,他也不会主动道歉。
秦观澜的情绪有所好转,忽然问叶祈:“你为什么要答应跟我结婚。”
“为什么不结?”叶祈坦坦荡荡地迎上秦观澜的目光,“结婚之后,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躺着就能有钱花。”
“如果有一天你踩到井盖掉进下水道里失踪了,那你的钱都是我的了。”
秦观澜放心了,他有钱,并且会持续不断地挣钱。
他以后会尽量不踩井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