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的人。
秦观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平静寡淡的模样,却能说出那种话。
“光天化日的,续什么续,我当时答应你了吗?”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秦观澜矜持不了一点,他忍了那么久,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矜持,矜持只会让他饿死。
秦观澜默不作声地盯着叶祈握筷子的手。
白皙清瘦修长,透露着几分骨感,关节透着淡淡的粉色。
因为皮肤太白,能很清晰地看到手背上的静脉血管,腕骨微微凸起。
叶祈夹了块牛柳送进嘴里,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灼热视线,不由抬眼扫过去,正好撞进那双又黑又沉的眼眸里。
明明表情看着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很烫。
一切事情的转变,还得从他收拾行李出走,秦观澜被刺激到破防,从而对他坦白心意开始。
怪不得江颂说秦观澜的面相看着很重欲,以前叶祈没觉得,现在他感觉秦观澜的面相真的变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
叶祈放下筷子,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秦观澜的脸色,“你该不会又……”
中间隔着餐桌,叶祈看不到秦观澜的状态。
但他又实在想知道。
叶祈正犹豫着要不要假装掉了筷子,趁着弯腰去捡的时候看两眼,秦观澜忽然站了起来。
叶祈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又看到了上午的壮观画面。
秦观澜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硬汉。
秦观澜任由着叶祈看,他站起来就是为了让叶祈看,甚至还沉着嗓音主动问了句:“看到了?”
叶祈无语,“你坐下!”
明明是他刚才想看的,现在却倒打一耙:“这很光荣吗,有什么好展示的?”
上午还情有可原,是他主动亲了秦观澜一口,但现在他什么都没做,秦观澜只是坐在对面看着他吃饭,怎么能看着看着就……
叶祈真的无法适应这种变化。
秦观澜还站着,叶祈多看一眼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我让你坐下,耳朵聋了吗?”
“别再盯着我看行么,实在不行你就多吃两碗大米饭。”
秦观澜的嘴角痉挛似的隐隐抽了两下,冷着脸坐了下来。
他眼皮半搭着,看着自己。
越来越不争气的东西。
叶祈受不了这种氛围,他加快动作,很快把剩下的半碗米饭吃完了。
“你收拾,我先回房间了。”
放下碗筷,叶祈立刻起身往次卧走去。
秦观澜紧跟着起身,在叶祈进了卧室即将关上门的时候,抬手挡住了门板。
他用那双微微泛红,黑沉浓郁的,翻滚着复杂情绪的眼睛盯着叶祈。
秦观澜紧抿着的唇一张一合,低低地喊了声老婆,又难以理解地问:“你真不帮我?”
好像叶祈不帮他,他下一秒就要难受到死了似的。
“……”叶祈听着那声老婆,看着那张没有缺陷的脸,鬼使神差地松开了门把手。
秦观澜也就顺势推门走了进来,再顺势关门反锁。
叶祈往后倒退,他便一步步朝前靠近。
叶祈那双漂亮清瘦的手终于触碰到了秦观澜。
他就知道,这招对叶祈管用。
小比格睡醒了,外面又传来它werwer的嚎叫声,伴随着快速扒拉门板的动静,吵得不行。
“我去看看。”
秦观澜摁住叶祈的手,不让他走。
男人仰靠着床头,舒服又难耐地闭上眼睛,喉结缓慢地滚动着,“你管管我,别管它。”
……
青天白日,午后明亮的阳光穿过大片的落地窗,洒进卧室里。
秦观澜用手帕缓慢地擦拭着叶祈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擦得很细致。
大多数时候,秦观澜还是喜欢喊叶祈的名字,他垂着眼眸看着叶祈的手,说:“叶祈,我不会让你吃亏。”
都是年轻正常的男人,秦观澜该有的反应,叶祈也会有。
叶祈没拒绝,他累死累活的怎么也得讨回来,就是希望自己能争气点,别再像上次那样。
只是他没想到,秦观澜用了另外一种方法。
叶祈靠着床头,背脊紧绷成弓弦,不可置信地看着秦观澜乌黑的后脑勺,“你!”
秦观澜薄薄的,染上一抹薄红的眼皮掀起,看了叶祈一眼,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
外面的大脚闹腾够了,这会儿正板鸭趴在地板上玩着球球。
房间里恢复安静。
叶祈白皙的脸蒙上了一层薄汗,乌黑眼睫被汗水打湿,轻轻颤抖着。
他浑身卸了力气似的,几乎靠不住床头,叶祈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眉眼,没让秦观澜看他此时的模样。
秦观澜喉结滚动,看了叶祈一会儿,随后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叶祈撑不住了,身体缓缓往下滑,直到整个人躺在了床上,扯住被子将脑袋蒙住,翻滚了两圈。
洗手间里传来水流声,他脑子里几乎乱成了一团浆糊。
秦观澜简单地用漱口水漱了口,弯腰掬起一捧冷水洗了把脸,随后转身出去。
床铺有些乱,叶祈跟没事人一样靠在床上玩手机,只是脸和耳朵脖子都还有未褪去的薄红。
秦观澜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把指甲刀,“你指甲有点长了,我帮你剪。”
叶祈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一顿。
他用余光往秦观澜身上瞥了一眼,又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说:“我自己剪就行。”
秦观澜坐在床边,直接握住叶祈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跟前。
叶祈已经很久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小时候是家里的管家佣人照顾他,帮剪指甲这种事情当然也是佣人做的。
叶崇很忙,没时间管他,就算有时间也不会体贴细心到帮他做这种小事。
等长大一些,也就是五六岁的时候,叶祈就不让管家佣人照顾他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来。
以前那样相处不是挺好的,现在秦观澜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适应。
“我都说不用了。”
秦观澜收紧了力道,没让叶祈把手抽走,他垂着眼眸道:“有人侍候你,还不乐意?”
“刚才不是挺舒服的?”
“你少提这事。”
秦观澜不提了,开始给叶祈修剪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