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澜低着头,专注地给叶祈剪着指甲,一根接着一根,细心地修剪得整齐圆润。
叶祈单手拿着手机,心思却压根不在屏幕上。
他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秦观澜身上,准确地说,是盯着秦观澜的嘴巴看。
秦观澜的脸没有缺点,不然叶祈也看不上他,他的嘴唇偏薄,带着几分锋利和冷淡。
叶祈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刚才的画面,脸上刚褪去的热度再次袭来,甚至连腰都软了几分。
那种浑身酥麻,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不是别的方式能比的。
叶祈说不提刚才的事,他自己却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你就不嫌脏吗?”
秦观澜正在细细地打磨着叶祈的指甲,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抬眸迎上叶祈一言难尽的目光,说:“你不脏。”
叶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剪好了,换另外一只手。”
叶祈听话地把手递了过去。
卧室里陷入安静,只有指甲刀发出的细微声响。
修剪好指甲,秦观澜的注意力放在叶祈的脚上,说:“脚趾甲也长了,剪一下。”
叶祈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脚,但脚腕还是被秦观澜攥住,被迫搭在了秦观澜的大腿上。
叶祈很想问秦观澜,你小时候也这样照顾宋子玉,给他剪指甲甚至是脚趾甲吗?
这也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要是真问了,显得他多斤斤计较似的,什么都跟宋子玉比,问多了就没意思了。
但叶祈越想,心里就越不得劲,胸腔里密密麻麻的被什么填满了,脸色也变得不好。
叶祈在挣扎,秦观澜担心剪到他的肉,声音不由严厉了些,“别动。”
秦观澜说完才抬头看向叶祈,立刻注意到了他的情绪转变,脸都垮下来了。
“怎么了?”
叶祈到底还是没绷住,阴恻恻地质问秦观澜:“你都给谁剪过指甲?”
秦观澜听出了他话里指的是谁,又在胡思乱想了,“我没给宋子玉剪过,你真把我当他仆人?”
叶祈的气顺了一点,但还是垮着一张脸,“难道不是吗?”
秦观澜的右手拿着指甲刀,左手放在叶祈的脚背上。
他说不惯着叶祈的坏脾气就不惯着,于是扯了下嘴角,凉飕飕地问叶祈:“你觉得我现在更像谁的仆人?”
叶祈:“我的。”
叶祈小发雷霆,很快就消停了。
秦观澜继续给他的新婚对象当仆人。
还有一点,他没告诉叶祈,小时候宋子玉的日常生活,很多都是姜怀宁亲力亲为的,其中就包括剪指甲。
叶祈的手好看,脚也好看,皮肤白得晃眼,同样能看到脚背的青筋血管。
他似乎不适应被人这样侍候,此时脚背微微绷着,踝骨微微凸起,清瘦中透露着骨感。
秦观澜不动声色,直到将叶祈的脚趾甲修剪得同样整齐圆润,才俯身低头,在他的脚背上亲了一下。
?
叶祈脑子险些没转过。
不是,等会儿?这对吗?
叶祈跟被烫着了似的,迅速把自己的脚缩进了被子里。
“我请问你在干什么?”
秦观澜坦言回道:“亲你。”
“你变态啊,你亲就亲,碰我脚干什么!”
秦观澜反问:“怎么?你的脚不是你的?我碰不得?”
叶祈两眼一黑,懒得跟他掰扯,秦观澜受刺激之后就在脑子里生成了一个新世界,自有一套逻辑,秦观澜就是这个世界说一不二的皇帝。
叶祈觉得自己就是个不正常的人,但秦观澜更不正常,秦观澜的世界是他这种普通人无法理解的。
两人也没出门,一直在家里从下午待到了晚上,期间只到楼下遛了半个小时的狗。
遛狗的时候,叶祈还正好碰到了老王,也就是那个同样养比格犬的大哥,长得一脸受气窝囊样。
老王牵着狗,在寒风里热情地跟叶祈打招呼,“小帅哥,终于碰到你了!”
“还好。”叶祈同样牵着狗,客套地跟他寒暄,“老贝比这几天还吃别狗的屎吗?”
同类相见,大脚和老贝比正疯狂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快乐玩耍。
“不吃了,”老王抬手推了推眼镜,笑得很命苦,“但它昨天碰倒了水杯,杯子里的水洒在了我的电脑上,电脑死机了,我刚做好的文件没了。”
叶祈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并且默默把自家的小比格拉回来一点。
他的大脚闺女别被老贝比带坏了!
第二天,秦观澜照常去公司上班。
只不过他在出门前,非得把还睡梦中的叶祈薅起来,命令叶祈给他系领带。
叶祈气得不轻,抓到什么都朝秦观澜身上扔去。
他只想用领带把秦观澜给勒死,大早上就来祸害他,大脚都做不出这种事。
叶祈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敷衍地给秦观澜系上了领带。
“记得起床吃早餐。”
秦观澜将叶祈塞回被窝里,交待了两句后,就那么系着歪歪扭扭的领带出门了。
叶祈睡到十点才起床,吃完早餐接到了江颂的电话。
“阿祈,咱们去三亚吧,那里暖和风景又好,然然没有去过海边,我带上他一块儿去。”
“你不是要兼职吗,怎么有钱了?”
“昨天我的羽绒服不是被你闺女咬破了吗,回去之后我妈给我打视频,正好看到了你用透明胶带帮我粘住的衣袖。”
“我妈心疼坏了,立刻给我转了一笔钱。”
“有钱了我还做什么兼职啊。”
昨天江颂提议,叶祈要是不适应突然结婚的话,就出去躲几天。
叶祈只是想了一下,没想真出去。
但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后,叶祈真得出去躲着了。
秦观澜太可怕了,他哪里是有点不适应,是太不适应了!
又是给他送花,又是喊他老婆,还那样侍候他……
最重要的是!
碰他的脚!
叶祈爽快地点头答应,“行,我现在就买机票!咱们下午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