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上午,海边的温度很舒适,阵阵海风吹过。
酒店收费的私人海滩很干净,人也比较少,叶祈和江颂正在和刚认识的几个年轻人打沙滩排球。
梁越穿着件花花绿绿的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舒舒服服地躺在不远处的沙滩椅上。
他手里捧着一个椰青,一边喝着椰子水一边看他们打排球。
微凉的海风吹过,梁越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不仅有热闹看,还能度假,这种人生真是惬意十足。
再看看旁边的秦观澜,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一样,头顶上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厚厚的乌云,跟海边阳光沙滩这种美景完全不相符。
“行了,别沉着张脸了。”
好好的天气,梁越感觉自己的左边被阳光普照,挨着秦观澜的右边一片阴沉。
他递过去一杯鸡尾酒,安慰好友,“叶祈不是说了他是来旅游的吗,又不是不跟你回家了。”
秦观澜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他情愿跟江颂出去玩,都不带上我这个新婚对象。”
听这语气,活像被老婆抛弃的无能的丈夫,怨气冲天。
梁越在心里啧了一声,“人家认识多少年了,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你们才结婚几天啊,很正常。”
不说还好,说完这话,他发现秦观澜的黑气已经快凝聚成实体了,仿佛下一秒就要黑化变身。
而另一边的叶祈玩得很开心,和旁边的陌生人有说有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不远处的秦观澜。
江颂发现秦观澜一直在盯着叶祈看,这很正常。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秦观澜在盯着叶祈的时候,还会时不时朝他扫过来一眼,跟冰刀子似的。
捡球的间隙,江颂凑到叶祈跟前,压低声音说:“你真不理理你老公,离这么远我都感觉到他的怨气了。”
叶祈夺过江颂手里的球,随手将球抛向上方,清瘦修长的身体轻松跃起,扬手将半空中的球拍向对面。
一套干净利落的动作结束,叶祈才说:“你别管他。”
理什么理,先晾他半天再说。
中场休息时间,叶祈和江颂随意坐在了沙滩上。
有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是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大学生,名字叫夏朗。
夏朗长得模样周正,气质阳光开朗,刚才打排球的时候被分到和叶祈一组。
他给了叶祈和江颂一人一瓶矿泉水,随后在叶祈的另一边坐下,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中午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行,我们考虑考虑。”
……
梁越到旁边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看到秦观澜忽然站起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撑了一把伞。
“这又没下雨,你撑伞干什么?”
“没看到吗?”
梁越前后左右看了看,不明所以,“看到什么?”
秦观澜的嘴角肌肉生硬地往上扯了下,语气毫无波澜:“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梁越:“……”
你他妈是网抑云听中毒了!
完了,他兄弟真被刺激疯了,果然爱情这玩意儿碰不得。
秦观澜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撑着伞,长腿阔步往叶祈那边走去。
夏朗把手机递到叶祈面前,屏幕里是二维码,他咧嘴一笑道:“小叶,要不我加你微信吧,改天也可以约着一起出去玩。”
叶祈哪能不知道这小子对他有意思,刚才打球的时候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挨着他,刻意跟他说话。
但叶祈对这小子没意思,正打算直截了当拒绝,旁边的江颂忽然吹了声口哨。
一道阴影忽然笼罩在他面前,伴随着一声口吻平静却咬字清晰的:“老婆。”
秦观澜将伞撑在了叶祈头顶,替他挡住了阳光,单薄的眼皮垂下,深深地注视着他。
随后,秦观澜屈膝在叶祈跟前蹲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干净手帕,细致地替叶祈擦拭着脸上的薄汗,嗓音温和平缓:“玩够了吗,你的身体不适合长时间运动。”
坐在叶祈左边的江颂死死地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坐在叶祈右边的夏朗陷入了呆滞,随后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僵硬地笑着问道:“小叶,你这么年轻,还在上大学就结婚了啊?”
几双眼睛都在看着叶祈。
叶祈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看到这一幕,夏朗脸上出现失望和错愕。
秦观澜周身散发着的怨气在顷刻间褪去了些,仿佛被净化了。
叶祈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沙子,扔下一句先走了,便若无其事地迈步往前走去。
秦观澜收回视线,全程几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旁人身上,跟在叶祈身后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逐渐走远,夏朗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颂,“不是,他们真结婚了啊?”
“不然呢?”
“他们那么年轻,怎么就结婚了?”
“还能因为什么,两个恋爱脑凑一对了呗,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们的世界不是别人能插足的。”
江颂同情地拍了拍夏朗的肩膀,冠冕堂皇地说:“而且兄弟,你插足别人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夏朗:“……”
另一边,叶祈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温柔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过来。
秦观澜把他手里拎着的鞋子拿过来,拎在自己手里,另一手撑着伞,“海水冷,别玩太久。”
“行了,太阳又不晒,撑什么伞。”
秦观澜把伞关了。
叶祈就这么在海边慢悠悠地走着,海风吹乱了他银灰色的发丝,漂亮的眉眼在阳光下非常招人。
他弯腰捡起被冲到沙滩里的一个颜色漂亮的贝壳,说:“秦观澜,你回A市去吧。”
秦观澜又把伞撑开了,“为什么?”
“叶祈,你就那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说是旅游,其实是为了躲着我,对吗?”
叶祈无奈,“你别胡思乱想行吗?”
秦观澜把叶祈的鞋子扔了,单手摁着他的肩膀,沉声质问他:“如果我和江颂同时掉进海里,你会先救谁?”
叶祈无语,“我不会游泳。”
秦观澜绷着脸,“借口,你就是想先救江颂。”
叶祈忍无可忍,抬脚朝他腿上踹去,踢了他一脚的沙子和水花。
“秦观澜你差不多得了啊,跟有病似的,上次我和宋子玉掉进泳池里,你救的是谁!”
听到这话,秦观澜怔忡了一瞬。
他盯着叶祈的脸看了片刻,随后再度破防,把手里的伞也扔了,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