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红瞳里闪过一丝笑意:“小指第一节。放心,不影响活动。”
黑瞎子叹了口气:“算了,习惯了。”
他把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大小刚好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然后学着顾临渊的样子,对着那堆现金,意念一动。
现金瞬间消失。
黑瞎子能感觉到戒指里多了一片空间,他感应了一下戒指里的空间,好家伙,少说有个篮球场大,空荡荡的就那几摞钱躺着。
他又把金砖收了,戒指还是轻飘飘的,半点重量都没增加。
“好东西啊。”黑瞎子爱不释手地摸着戒指,“这要拿去拍卖,得值多少钱……”
“你敢卖试试。”顾临渊的声音凉飕飕的。
黑瞎子立刻举手投降:“不卖不卖!瞎子我就那么一说!”他凑过去,贱兮兮地笑,“这可是定情信物,我得戴到死。”
顾临渊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伸手捏了捏他后颈:“乖。”
黑瞎子咧嘴笑,“有了这玩意儿方便多了,倒斗必备啊!下次我要把里面装成毛坯!”
顾临渊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嘴角微勾:“喜欢就好。”
解决了房租问题,黑瞎子又想起正事。他在顾临渊旁边坐下,收起玩笑的表情:“爷,哑巴的天授……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治?”
顾临渊看了眼西厢房,黑瞎子玩戒指的功夫,张起灵已经回到屋里调息了。
“他得先养养。”顾临渊说,“身体亏空太严重,灵魂也脆弱。现在强行治疗天授,他撑不住。”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黑瞎子,红瞳深了深:“你也得补补。这几天,虽然我把你的外伤治好了,但百年来你元气有损。你们俩……半斤八两。”
黑瞎子眨眨眼:“我也要补?”
“当然。”顾临渊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都得补身体。我会调理你们的根基。”
张起灵的声音传来:“不必麻烦。”
“不麻烦。”顾临渊淡淡道,“瞎瞎要的,我都会做。他想让你好,我就让你好。”
黑瞎子心里一暖,嘴上却贱兮兮的:“哟,爷您这话说的,瞎子我感动得要哭了。那怎么补?喝中药?我可嫌苦啊。”
顾临渊笑了:“不用喝药。”
黑瞎子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欠儿欠儿的:“那爷打算怎么给我们补?天天人参鹿茸?那可烧钱了。”
顾临渊笑了:“不用那些,我来安排”于是从那天起,顾临渊正式接管了四合院的后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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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黑瞎子是被一阵奇怪的香味熏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顾临渊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红瞳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早,瞎瞎。”顾临渊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起来吃早饭。”
黑瞎子赖着不想动,含糊道:“再睡五分钟……”
“粥要凉了。”顾临渊说着,直接把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走向外间。
黑瞎子挣扎无果,只能认命地挂在顾临渊身上,一路被抱到堂屋的餐桌前。张起灵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几碟小菜,正安静地喝着。
顾临渊把黑瞎子放在椅子上,转身从厨房端出两碗粥。一碗放在张起灵旁边,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白粥。另一碗放在黑瞎子面前,粥体呈淡淡的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海腥味。
黑瞎子抽了抽鼻子,皱起眉:“这什么粥?味道这么冲。”
“海鲜粥。”顾临渊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他那碗,“我老家的食材,补身体。”
黑瞎子将信将疑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很鲜,鲜到有点诡异的地步。米粒炖得软烂,里面混着一些半透明、口感类似瑶柱但更弹牙的肉粒,还有一些细碎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薄片。
味道确实腥,但不是鱼腥,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海的味道,仿佛吞下了一口浓缩的深海。
他勉强咽下去,抬眼看向张起灵那碗清汤寡水的白粥,立刻不干了:“你区别对待!哑巴那碗怎么不腥?”
顾临渊理直气壮:“我当然区别对待。”
“你俩的粥不一样。”顾临渊说,“他那碗是普通的海鲜粥,加了点安魂草。你这碗……食材等级更高,效果更好,但味道确实会重一些。给他,他也吃不了,不对症。”
黑瞎子噎住了。他看着顾临渊一脸“我偏心我有理”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吧。”他又喝了一口粥,咂咂嘴,“那下次能让它不这么腥吗?”
“我试试。”顾临渊认真点头,“我想办法调整配方。”
黑瞎子看着这个男人,一个抬手就能湮灭万物的恐怖游戏BOSS,此刻却因为一碗粥的腥味而认真思考如何改进。
那种笨拙的、近乎偏执的在乎,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哑巴,感觉怎么样?”他问。
张起灵放下勺子,想了想,吐出两个字:“暖和。”
“那就好。”黑瞎子咧嘴笑,“一看这食材一口值千金,你多喝点。”
顾临渊闻言,轻轻笑了声,伸手揉乱黑瞎子的头发:“就你话多。快吃,凉了功效减半。”
黑瞎子一边嘀咕“别动手动脚”,一边却乖乖低头喝粥。那粥虽然味道怪异,但吃下去后,确实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里扩散开,缓慢地渗入四肢百骸。
那种常年盘踞在骨髓深处的阴冷和疲惫,似乎被这股暖意驱散了些许。
他偷偷瞥了眼顾临渊。
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黑咖啡,红瞳微垂,侧脸在晨光里勾勒出精致却非人的轮廓。察觉到黑瞎子的视线,他转过来,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黑瞎子迅速移开目光,耳根却有些发热。
张起灵默默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目光在顾临渊和黑瞎子之间扫过。
他看见顾临渊的一只手始终搭在黑瞎子椅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而黑瞎子虽然嘴上抱怨,身体却自然而然地朝顾临渊那边倾斜,是一种全然的放松和信任。
黑瞎子正歪着头跟顾临渊讨价还价:“明天我想吃小笼包,要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汁多那种……”
顾临渊点头:“好。”
“还要豆浆,要现磨的,不要街上卖的那种兑水的。”
“好。”
“油条要脆的,不要软的。”
“好。”
张起灵看着这一幕,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在他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些黑瞎子的模样。
在墓里身手矫健的模样,在雨林里浑身是血还在哼歌的模样,在四合院里独自抽烟望着夜空的模样,还有为了筹钱四处接活累到眼底发青的模样......
但很少,很少有现在这样,放松的,开心的,甚至有点......撒娇的模样。
张起灵不知道顾临渊是什么来路,不知道这人的爱能持续多久,不知道这份霸道偏执会不会有一天变成伤害。
但他看见黑瞎子在笑。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笑得整个人都要扑到顾临渊怀里,笑得......好像终于卸下了百年重担,终于有人可以依靠。
至少现在,此刻,顾临渊能让瞎这么开心。
张起灵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粥。
粥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修复着那些陈年旧伤,滋养着枯竭的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