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开车】去的,为了帮黑瞎子复仇,特意将仇人的灵魂拉进了一个【群】。
深夜,长沙某处秘密监狱。
这里名义上是“军事管制区”,实际上是一座建在山腹里的特殊监狱。
走廊里的灯是惨白色的,照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反射出阴森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腐坏东西混合的怪味。
最深处的一间特殊病房里,张鈤山躺在病床上。这个曾经跟在张啓山身后、风光无限的副官,此刻已经不成人样了。
他看起来还是曾经年轻,那张脸确实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皮肤光滑,头发乌黑。
但揭开被子,就能看到真相,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紧贴着肋骨,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像一张扭曲的网。
胸口、手臂、大腿上插满了管子,有的输营养液,有的抽血,有的监测生命体征。
自从张起灵从格尔木疗养院失踪后,张啓山就把他推了出来。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废物利用”,既然张起灵没了,那就用张鈤山继续做实验。反正都是张家人麒麟血,虽然血脉稀薄,但说不定也能研究出点东西。
张鈤山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身体已经承受不住那些实验,器官在衰竭,血液里的某些指标高得吓人。但他连自杀都做不到,手脚被特制的束缚带绑着,嘴里塞着防止咬舌的东西。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无声无息烂死在这里时!
病房里的空间突然扭曲了。
不是门被打开,不是墙壁破裂,是空间本身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褶皱、拉伸,然后“嘶啦”一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有人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张鈤山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
第一个是黑瞎子。他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披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玄色长袍,是顾临渊的。他走出来后还顺手理了理袍子,姿态悠闲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你……还活着?”张鈤山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他死死盯着黑瞎子,“不可能啊……道上都传古楼那次……你应该死了……”
黑瞎子咧嘴笑了,笑得特别灿烂。他往前走两步,弯腰凑近病床,墨镜后的眼睛盯着张鈤山:
“托您的福,差点死了。肠子都流出来了,血都快流干了,在山洞里哼着小曲等死,您说惨不惨?”
他直起身,让开位置:
“所以啊,这不带着我的救命恩人,来谢谢您了。哦对了,还有个人您应该认识。”黑瞎子侧过身,露出后面的人。
张鈤山先是看见了顾临渊。玄色长袍,黑发红瞳,容貌昳丽得不像真人。他一踏进病房,整个空间的气压就变了,那些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然后“啪啪”几声,全炸了。
然后……
张鈤山的瞳孔骤缩。
是张起灵。
他的族长,之前在格尔木疗养院昏迷不醒,后来又莫名失踪的张起灵,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穿着简单的黑色衣服,背着黑金古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清明的,冰冷的,带着百年沉淀下来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恢复记忆了。
这个认知让张鈤山浑身发冷,但他不知道是想试探一把,还是抱有什么不该存在的期待。
张鈤山看着张起灵,嘴唇发抖:“族长……您……您怎么来了?是佛爷让您来救我的吗?”
“我怎么来了?”张起灵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来看看,张啓山忠心的副官,是怎么代替我躺在这里的。”
张起灵抱着黑金古刀,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张鈤山,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张啓山把你‘保护’起来的时候,说‘副官忠心,会理解的’。”
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张鈤山的脸色瞬间惨白。
张起灵继续,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
“我很好奇,你理解吗?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找人试药,处理尸体,掩盖实验痕迹。最后他把你关在这里。”
张鈤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黑瞎子这时候“啧”了一声,站起来,拍拍张起灵的肩膀:
“哑巴,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人家可是张啓山最忠心的狗,主人让他咬谁就咬谁,主人把他关笼子里做实验,他也只会摇尾巴说谢谢。”
张鈤山好似终于找到了说法,他脸色惨白的说。
“族长……”他喃喃重复这个词,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我……我也是被迫的……”
“被迫?”张起灵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病床边,垂眸看着他,“被迫带着张啓山回张家古楼换血,被迫执行张啓山的计划?被迫拥有麒麟血?被迫,把我送进格尔木疗养院?”
每说一句,张鈤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是……不是那样的……”他挣扎着想解释,但身体太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是佛爷他控制了我……”
“控制?”黑瞎子插嘴,笑得讥诮,“张副官,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地道了。当年在四姑娘山,您带着人围堵哑巴的时候,那身手可利索得很,一点不像被控制的样子啊。”
张鈤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格尔木。”黑瞎子继续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您每个月都去‘视察’,看着那些人抽哑巴的血,切哑巴的肉,做那些人体实验,您当时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数据记录得再详细点,佛爷等着看结果’。你这条佛爷最忠诚的狗,现在怎么能叛变了呢?”
张鈤山闭上眼睛,冷汗浸湿了病号服。
“够了……”他嘶声道,“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痛快?”顾临渊这时才开口。他从进来后就一直站在门口,像尊沉默的雕像。现在他往前走,走到病床边,红瞳看着张鈤山,像在看一件死物。
“你想死?”顾临渊问。
张鈤山睁开眼,看着这个陌生的、红瞳的男人,本能地感到恐惧:“……是。”
“可惜。”顾临渊说,“我家瞎瞎还没玩够。”
他抬手。
五指虚握。
病房里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墙壁融化、重组,变成熟悉的惨白色瓷砖;天花板垂下来老式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地面铺上了墨绿色的橡胶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几秒钟后,病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格尔木疗养院的病房。
一模一样。连墙角的霉斑,窗台上的灰尘,空气中消毒水的浓度,都分毫不差。
张鈤山发现自己被绑在病床上,手脚被特制的镣铐锁着。
他惊恐地转头,旁边还有十几张病床,每张床上都绑着一个人。那些脸他很熟悉,都是曾经在疗养院里工作的医生、护士、研究员。
他们也在挣扎,也在恐惧,但发不出声音,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
那些“医生”,是当初被做实验的实验体,早已死亡,顾临渊将他们的灵魂投入游戏世界。
现在他们成了医生,护士,手里拿着熟悉的器械:抽血的长针,切肉的手术刀,电击用的电极……
第一个医生走到张鈤山床边,口罩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里满是疯狂和报复的快意。
他拿起针筒,针头又粗又长,闪着寒光。
张鈤山想挣扎,想喊叫,但身体不受控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针扎进自己的手臂,刺破皮肤,深入血管!
抽血。
不是普通的抽血。针头在血管里搅动,像在寻找什么,每一次搅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血被抽出来,不是一点点,是持续不断,直到他感觉身体被掏空。
然后,第二个医生走过来。
手里拿着手术刀。
刀锋落下,在他大腿上切下一片薄薄的肉。疼痛是真实的,100%同步,他能清楚感觉到刀刃切开皮肤、脂肪、肌肉的每一个细节。
但他死不了,凌迟的那种切法,至少还有1000刀。
伤口在刀离开的瞬间就止血了,然后,下一刀。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电击,注射不明液体,测试身体极限,记录数据……
张鈤山在病床上抽搐、痉挛,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病房外,顾临渊、黑瞎子、张起灵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地狱般的景象。
“时间流速是现实的三百倍。”顾临渊对黑瞎子解释,“在这里过一年,外面才一天。他们的身体会被不断修复,直到彻底崩溃,大概需要这里的三百年,也就是外界的一年。”
他顿了顿,补充:
“等肉体坚持不住,无法恢复后,他们的灵魂会继续投入游戏世界的副本《格尔木疗养院》,永世循环。玩家会以‘护士’身份进入,任务是配合‘医生’实验,并解开疗养院的秘密。”
黑瞎子看着玻璃窗里生不如死的张鈤山,慢慢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上。
顾临渊打了个响指,烟头自动点燃。
黑瞎子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透过烟雾看着里面的人间地狱。
看了很久。
直到一根烟抽完,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便宜他了。”他说。
顾临渊笑了,红瞳里闪着愉悦的光:“这才刚开始。”
他抬手,空间再次扭曲。
三人回到四合院的院子里,夜色正浓,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黑瞎子走进主屋,想倒杯水喝,就看到桌上多了一份东西。
是一份名单。
厚厚的一叠,用牛皮纸袋装着。
他打开,抽出里面的纸,每一页都是一个九门相关人员的详细资料,姓名、年龄、住址、现在的位置、参与过的计划、做过的恶事……甚至还有照片。
最后几页是重点目标:张啓山,齊铁嘴,无老狗,无三省,解连环……
资料详细得可怕,像是有人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扒了一遍。
顾临渊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在耳边响起:
“瞎瞎,选一个。明晚的娱乐项目。”
黑瞎子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指尖点在第一页的那个名字上。
“那就去看看他的老上司,”黑瞎子说,声音很平静,“张啓山吧。”
顾临渊红瞳深处闪过嗜血的光。
“好。”
窗外,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