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懒得管他们,继续指挥队伍搜寻入口。终于,一个雇佣兵在一处礁石缝隙里发现了异常,那里有道人工凿刻的痕迹,被珊瑚覆盖了大半。
众人合力清理,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
阿宁做了个手势,雇佣兵被留下,只带着张教授,Ghost,无邪和王胖子几人游进墓室。
墓室内部比想象中更大,穹顶高不可测,四周石壁上长满了海藻和珊瑚。地上散落着各种陪葬品,青铜器、瓷器、陶罐,被海水浸泡了数百年,早已面目全非。
无邪好奇地四处张望,忽然看见角落里有一具尸体,不,不是尸体,是一具骷髅,穿着古代的衣服,骨头已经散落一地。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游。
前方又是一间墓室,比刚才那间更大。墓室正中摆着一具巨大的棺椁,棺盖半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无邪忍不住游过去,想凑近了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从棺椁里窜出,速度快得惊人!无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踝,猛地往下拽!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还是头发。
无数黑色的、细长的头发,从棺椁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缠住他的脚踝、小腿、腰,拼命把他往棺椁里拖!
无邪拼命挣扎,但那些头发越缠越紧。他想喊,嘴里却灌进一大口海水。
他看见那些头发的尽头,是一张女人的脸,惨白,浮肿,眼睛只剩两个黑洞,嘴张得大大的,像是在无声地笑。又是禁婆!
无邪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上方急速俯冲下来,是Ghost!
黑瞎子游到无邪身边,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斩断缠在他脚踝上的头发。那些头发像有生命一样,被斩断后竟然还在扭动,断口处渗出黑色的液体。
禁婆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放开无邪,转而向黑瞎子扑来!
黑瞎子不退反进,迎着禁婆冲了上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匕首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向那些扑来的头发。
就在禁婆即将扑到他面前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是来自深渊的气息,来自湮灭之主本源的威压,古老、浩瀚、不可抗拒。
禁婆的动作僵住了。
她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两个黑洞般的眼眶里竟然流下黑色的液体。
她的嘴张得更大了,发出无声的尖叫,那尖叫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某种更深的层面,直接刺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黑瞎子可没僵住,趁着机会,酷酷挥刀砍去,禁婆没有反抗,只一味尖叫,黑瞎子能感受到,那尖叫里带着的是恐惧,是臣服,是求饶。
他衣领里那条小蛇,暗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禁婆。
禁婆的身形开始崩溃。
她的皮肤从惨白变成灰白,然后开始剥落、消散。那些黑色的头发从发根开始断裂,化作飞灰。她的身体像一座沙雕被海浪冲刷,一点点崩塌,一点点消失。
最后,她吐出一团光球。
跟刚才那只留下的差不多,幽蓝色的,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它从禁婆消散的嘴里飘出来,悬浮在水中,像一颗迷你的星辰。
顾临渊的声音在黑瞎子耳边响起:“接住它。”
黑瞎子伸手,那团光球落进他掌心。冰凉,轻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能量波动。
一使劲,光球“啪”一声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这些光点,像被什么吸引,缓缓飘向黑瞎子,从他掌心渗入,顺着手臂流向全身,最后汇聚在双眼。
黑瞎子只觉得双眼一阵清凉。
“咦?”他脱口而出,忘了自己还在水下,呛了一口海水,赶紧捂住嘴,他本来想说,我自己捏碎也可以吗?
顾临渊仿佛能知道他心中所想,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好玩吗?”
黑瞎子连连点头,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发现,对着衣领里那条小蛇比了个大拇指。
小蛇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尾巴轻轻摆了摆,在他喉结处蹭了蹭,还伸出蛇尾给他比了个心。
黑瞎子把它的尾巴塞回衣领里,抬头看向墓室深处。
那里,真正的探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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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进入墓室深处。
这间墓室比之前那几间都大,穹顶高不可测,四周石壁上绘满了色彩斑斓的壁画。墓室正中摆着一具巨大的棺椁,棺盖紧闭,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
无邪顾不上研究壁画,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王胖子也累得够呛,靠在他旁边,嘴里还在絮叨:“天真同志,你是不是有点倒霉啊,还是天真你太帅了,这禁婆露面就扑你啊这墓比上次那个还邪门……胖爷我下墓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见你这么招这些鬼东西喜欢的……”
墓室昏暗,阿宁扔了个照明弹,然后蹲在那检查装备,眉头紧锁。
张秃子也就是张起灵伪装的那个话痨学者,正蹲在壁画前,装模作样地研究着什么。
黑瞎子站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他。
他忽然抬起手,缓缓摘下墨镜。
这是他第一次在水下墓穴里主动摘下墨镜。以前他不敢,因为他的眼睛对光线变化太敏感,阿宁刚扔完照明弹,这样的光线一定能让以前的他直接变成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墓室里被照亮,但黑瞎子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块石砖的纹路,每一道刻痕的深浅,角落里那只海螺壳上的斑点,甚至壁画上那些颜料剥落的痕迹。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后他将顾临渊从衣领里掏出来,盘在手上轻轻的抚摸着。
黑瞎子看着它,忽然笑了。
“……阿渊。”黑瞎子开口,声音有些哑。
小蛇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黑瞎子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软,像初春化开的第一捧雪。
“你真好看。”他说。
小蛇歪了歪脑袋,似乎愣了一下(小蛇:我这样好看吗?)
然后它的身体微微扭动,快速开始变化。鳞片收拢,身形拉长,几秒钟后,顾临渊站在他面前,长发披散,红瞳幽深,在这幽暗的墓室里,美得像一幅画。
那双红瞳里,有什么东西骤然亮了起来。顾临渊走过来,伸手,轻轻托起黑瞎子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摩挲了一下。
他低头,在黑瞎子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你也是。”他说。
黑瞎子怔住了。
他见过顾临渊无数次,在阳光下,在灯光下,在各种光线下。但那些时候,他的眼睛都隔着一层墨镜,那些景象都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雾。
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看清顾临渊眉眼间的每一寸弧度,看清他红瞳深处那一点温柔的光,看清他唇角那抹笑意里藏着的、只有对他才会流露的柔软。
角落里,没人看见这一幕。
远处,无邪正在哀嚎:“胖子!你刚才看见没?那禁婆的脸太吓人了!我今晚肯定要做噩梦!”
王胖子安慰他:“没事没事,胖爷我陪你睡!咱俩互相壮胆!”
张秃子还在研究壁画,嘴里念念有词。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弯着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