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海底墓,甬道。
灯光在幽暗中摇晃,照出墙上斑驳的壁画。阿宁走在队伍最前面,无邪和王胖子紧随其后,再往后是张秃子,Ghost垫后。
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槽,里面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在反光。
无邪心里发毛,总觉得那些凹槽像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走到甬道中段时,阿宁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无邪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她的脚踩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地砖上!
“咔嚓”。
很轻的一声。
无邪还没反应过来,两侧墙壁上那些凹槽突然同时喷出无数道寒光!
箭雨!
密密麻麻的短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封死了整条甬道!
阿宁的动作快得像早有准备,她一把抓住无邪的胳膊,把他拽到身前,自己缩在他身后!
“噗!”
一支箭正中无邪胸口。
无邪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箭,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用力一甩,死命的挣扎起来!
阿宁见无邪拼命挣扎着想逃,毫不留情地一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上,这一下看着比胸口那一箭还疼。
无邪全身一软,一时间疼得用不上力气,人就软了下来。阿宁拎着无邪,二话不说就挡着箭雨往前走去。
无邪被当成挡箭牌,一下子肩膀、肚子、大腿又各中了一箭,疼得他几乎晕了过去。
“天真!!!”
王胖子惨叫着冲上来,一把推开阿宁,想把无邪拉到身后。又是几支箭射来,他躲闪不及,肩膀上中了一箭,大腿上也中了一箭。他闷哼一声,硬撑着把无邪护在怀里。
箭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几秒后,一切归于平静。
甬道里一片狼藉,地上落满短箭。王胖子靠着墙喘气,肩膀上和大腿上的箭杆还在微微颤动。无邪脸色惨白,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箭,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阿宁站在不远处,毫发无伤。她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朝旁边的密道跑去,消失在黑暗中。
“这个臭娘们!”王胖子咬牙切齿,想追,腿上的伤让他动不了。
张秃子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箭。他弯腰捡起一支,仔细看了看箭头,然后直起身,淡淡开口:
“这箭有问题。”
王胖子一愣:“什么?”
“是莲花箭,箭头遇肉缩进箭杆,只伤皮肉,不伤内脏。”
张秃子把箭扔在地上,“刚才那一脚,她故意的。踩机关,拿你们当盾牌,自己跑,应该是想独占墓里的东西。”
王胖子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娘们是故意踩的?故意害我们?!”
张秃子没说话,算是默认。
无邪靠着墙,大口喘气。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箭,伸手想拔,又不敢。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箭杆,轻轻一拔!
箭头缩进箭杆里,整支箭被抽了出来。伤口很小,只破了层皮,血都没流几滴。
王胖子也拔掉自己身上的箭,果然,都是皮外伤。
他抬头看向张秃子,眼神复杂:“你到底是谁?”
张秃子没说话,只是把身子一挺,“咯哒”一声,身高竟然长了好几公分。同时抬手,在脸上一抹!
那张油腻腻的、带着黑框眼镜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峻的面孔,五官如刀削,眼神深邃如古井。
张起灵。
王胖子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小……小哥?!”
无邪也愣住了:“小哥?是你?!”
张起灵没理他们,只是看向甬道深处。
另一个方向,Ghost也抬手在脸上一抹。那张冷峻的雇佣兵面孔消失,露出一张散漫的脸,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摘下战术护目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慢悠悠架在鼻梁上。
黑瞎子。
无邪看看张起灵,又看看黑瞎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们……”
黑瞎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笑得像只狐狸:“小孩儿,又见面了。”
无邪认出了他,上次在杭州,就是这个人在三叔家出现过,还给他驱过邪。
他嘴唇动了动,想问很多问题,最后只憋出一句:
“小哥刚才怎么不救我呀?”
黑瞎子笑了,笑得很欠揍:“哑巴又不欠你的,凭什么救你?”
无邪噎住了。
“小孩儿,”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像是在教育晚辈,“怕死就别来盗墓呀。这是什么旅游景点吗?想来就来,想逛就逛?”
他指了指无邪胸口的伤:“再说那莲花箭头,又死不了人。你紧张什么?”
无邪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谁呀?上次我在三叔那儿看见你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你不认识我?”
他看向王胖子:“那你认不认得爷?”
王胖子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黑瞎子看,这会儿被他点名,立刻满脸堆笑:“认得认得!道儿上大名鼎鼎的南瞎北哑嘛!”
他指了指张起灵:“那位是北哑,您就是南瞎咯!黑爷好,久仰久仰!”
黑瞎子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王胖子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还是你这个胖小子见多识广。”
他把目光转回无邪身上,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
“小孩儿,你听好了。你三叔雇我俩来保护你。你听话呢,我俩保你全须全尾,不缺胳膊不少腿的给你送回去。”
他顿了顿,笑容又浮上来,但那笑容让无邪后背发凉:
“你不听话呢?你问问那个胖子,黑爷我在道儿上是什么规矩?”
无邪茫然地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南瞎的规矩就是,雇主必须听话。不听话的他一律不救!道儿上都知道,南瞎很少拿到尾款,因为不听话的雇主都死了。”
他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张起灵,继续小声说:“北哑名声好多了,只要想活的,他都救。一会儿你就跟紧了小哥,别乱跑,听见没?”
无邪咽了口唾沫,拼命点头。
王胖子拔掉自己腿上的箭,伤口果然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他拉着无邪站起来,正要往张起灵那边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嘶叫声。
那声音很熟悉,昨天在魔鬼船上听过。
海猴子。
王胖子的脸白了:“妈呀,天真,海猴子又来了!它也喜欢你啊!”
无邪气得想踹他:“胖子!你别放屁了!快跑!”
话音未落,一群青灰色的身影从甬道深处冲了出来!
那些海猴子比昨天见到的更多,至少有七八只,它们四肢着地,跑得飞快,满嘴獠牙在幽暗中闪着寒光!
张起灵动了。
他抽刀,饕餮刀的刀光在幽暗的甬道里划出一道寒芒。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海猴子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飞了出去。
第二只、第三只紧随其后,张起灵不退反进,刀光连闪,三只海猴子瞬间毙命。
剩下的几只被他杀得怕了,绕开他,朝无邪和王胖子扑去!
“跑!”王胖子拽着无邪就往旁边的新墓室跑。
张起灵边打边退,护着两人冲进墓室。
墓室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石柱撑着头顶。王胖子拽着无邪跑到角落里,回头一看!
墓室门口,黑瞎子正和几只海猴子缠斗。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把短刀,刀光翻飞,又快又狠。一只海猴子扑上来,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后脑。
另一只从侧面偷袭,被他抬脚踹飞,撞在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海猴子太多了。又有几只从甬道深处涌出来,把他团团围住。
黑瞎子且战且退,被逼到墓室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墓室里的张起灵,大喊一声:“哑巴!带他们先走!”
张起灵眉头微皱,正要上前,忽然听见一阵轰隆隆的闷响。
地面开始震动。
墓室四周的石壁开始缓缓移动,不是塌方,而是像某种机关启动,整间墓室正在下沉!
王胖子惊叫:“怎么回事?!”
张起灵一把拽住他和无邪,往墓室深处退去。石壁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无数巨大的石块从头顶落下,封死了来路。
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们被困在一间新的墓室里。
无邪惊魂未定,四处张望。这间墓室和刚才那间完全不同,墙壁上绘满彩色壁画,地上摆着几具棺椁,角落里堆满了陪葬品。
“黑爷呢?”他问。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走到墙边,靠着墙坐下,闭上了眼睛。
王胖子探头往墓道里看了一眼,刚才来的那条路已经完全被封死了,连个缝隙都没有。那些海猴子和黑瞎子,全都不见了。
“这墓……会动?”他结结巴巴地问。
无邪看着四周,忽然想起刚才那些石壁移动的声音。他跑到墓室另一头,那里有一条新的墓道,通往未知的方向。
“是类似电梯的结构。”他说,“整间墓室可以上下左右移动,连接不同的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