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四合院里的柿子熟了，橙红色的果子挂满枝头，沉甸甸地压弯了树枝。
远处，张起灵正在院子里练刀。
他练的是双刀，左手黑金古刀，右手新刀，两把刀在他手里翻飞，刀光凛冽，卷起一地落叶。从秦岭回来后，每天都要练上几个小时。
顾临渊看着他的刀法，微微点头。
“进步很快。”
黑瞎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点头：“哑巴练刀是真的狠。一天能练七八个小时，刀都快被他擦出包浆了。”
眼前，黑瞎子站在树下，招呼着顾临渊一起，说今天必须把最大最红的那个摘下来。
黑瞎子拿着根长竹竿，顶端绑着个小网兜，正小心翼翼地够树顶那个最大的柿子。
“左边左边……再往左一点……哎对对对！”
他嘴里念念有词，竹竿慢慢伸过去，网兜套住那个柿子，轻轻一拧！
柿子掉进网兜。
黑瞎子收回竹竿，捧着那个柿子，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小孩。
“阿渊！”他举着柿子朝廊下喊，“你看这个！最大最红！”
顾临渊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端着杯茶，看着他笑。
从秦岭回来已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顾临渊一直待在屋里，说要“消化点东西”。
黑瞎子也不打扰他，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去逗逗那罐发光鱼，或者拉着张起灵陪他下棋，虽然每次都输。
今天顾临渊终于出来了，说是“消化完了”。
黑瞎子把柿子放进筐里，蹦蹦跳跳跑回廊下，一屁股坐在顾临渊旁边，歪着头看他。
“消化完了？消化什么了？”
顾临渊伸手，把他额角沾的一片柿子叶拈掉。
“那棵树。”他说，“它的规则。”
黑瞎子眨眨眼：“青铜神树？物质化那个？”
顾临渊点头。
“我拆了它的核心，但也解析了它的规则。”他顿了顿，“你看。”
他抬手，掌心向上。
黑瞎子低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开口问，忽然看见顾临渊掌心里，凭空出现了一朵花。
一朵小小的、淡蓝色的花，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泛着微微的光。
它就这么出现在顾临渊掌心里，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来源，像是从虚空中直接长出来的。
黑瞎子的眼睛瞪圆了。
顾临渊把那朵花递给他。
黑瞎子接过，捏在指尖仔细端详。是真的花，有温度，有香气，花瓣柔软，甚至还有清晨的露珠。
“这……”他抬头看向顾临渊，“你变出来的？”
顾临渊点头。
“那棵青铜树的能力是物质化。”他说，“把想象中的东西变成现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可以变一点小东西。”
黑瞎子盯着那朵花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
“阿渊，”他把花别在自己耳朵上，凑到顾临渊面前，“好看不？”
顾临渊看着他，墨镜推到额头上，耳朵上别着一朵淡蓝色的小花，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像个傻子，属于他的小傻子。
“好看。”他说。
黑瞎子笑得更傻了。
顾临渊抬手，又变出一朵，同样别在他另一只耳朵上。
黑瞎子左右晃了晃脑袋，两朵花跟着晃，活像一只招摇的花蝴蝶。
他美滋滋地站起来，走到廊下，冲张起灵显摆：“哑巴，你看！”
张起灵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在两只耳朵上的花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继续擦刀。
“幼稚。”他说。
黑瞎子：“……”
他气冲冲地走回顾临渊身边，一屁股坐下，嘟囔道：“哑巴现在越来越不可爱了。”
顾临渊低笑，伸手把那两朵花从他耳朵上拿下来，又变出一朵更大的，叼在嘴里，凑到黑瞎子脸前。
黑瞎子看了看，又笑了。
“阿渊，”他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能变‘小东西’？”
顾临渊点头。
“那……”黑瞎子眼睛转了转，凑近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能变别的吗？”
顾临渊看着他。
“比如，”黑瞎子眨眨眼，“变个别的物种？”
顾临渊沉默了几秒，然后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试试。”
下一秒，顾临渊闭上眼，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幽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几秒钟后！
一声低沉的虎啸。
光芒散去，顾临渊消失了。
黑瞎子愣住，正要开口喊，忽然看见面前的空地上，多了一只老虎。
一只巨大的、威风凛凛的老虎。
黑瞎子和张起灵都看着它。
那老虎通体漆黑，皮毛油光水滑，额头上有个暗红色的“王”字，一双眼睛是幽暗的红色，和顾临渊一模一样。
它体型庞大，比普通老虎大上一圈，四爪落地无声，尾巴轻轻甩动着。
黑瞎子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张起灵握刀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只黑虎迈步走向黑瞎子，每一步都带着山林之王的威仪。它走到黑瞎子面前，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黑瞎子终于回过神来。
“阿渊！！”他大叫一声，一把抱住那颗巨大的虎头，“你真的能变！太帅了！太帅了！！”
他整个人挂在虎脖子上，又摸又蹭，兴奋得像只猴子。
顾临渊，现在是黑虎，任由他折腾，尾巴还在身后轻轻摇晃。
黑瞎子蹭够了，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只巨大的老虎。
“太威风了，”他眼睛发光，“太帅了，太带劲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老虎的眼睛：“阿渊，我能骑你不？”
老虎的耳朵动了动。
然后它趴下来，前腿微曲，示意他可以上来。
黑瞎子手脚并用爬上虎背，抓住它后颈的皮毛，整个人趴在它身上，兴奋得脸都红了。
“出发出发！”
黑虎站起身，驮着他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它的步伐很稳，皮毛柔软温暖，黑瞎子趴在它背上，感觉自己像个小孩子。
“快快快，跑起来！”他拍着虎脖子喊。
黑虎低啸一声，加快速度，在院子里跑了起来。
院子里其实跑不开，但顾临渊控制得很好，每一步都恰好绕过柿子树、绕过石桌、绕过那罐发光鱼。
黑瞎子趴在虎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笑得合不拢嘴。
黑瞎子双手抓住那厚厚的皮毛，两腿一夹！
老虎慢下步子来，而后稳稳的一步一步在院子里走了起来。
那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王者之气。黑瞎子坐在虎背上，挺直腰板，冲廊下的张起灵挥手：
“哑巴！你看！爷现在骑的是百兽之王！”
张起灵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威风凛凛的老虎身上，然后又落在黑瞎子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
他的喉结动了动。
动了动喉结，眼睛里一闪而过、某种类似于“我也想摸”的东西。
“哑巴也想摸。”他后来跟顾临渊说，“我看出来了。”
但此刻，黑瞎子没注意到。他只是趴在虎背上，享受这难得的“骑老虎”体验。
走了几圈，黑虎停下来，伏低身子让他下来。
黑瞎子恋恋不舍地从虎背上滑下来，又抱住那颗大虎头蹭了蹭。
“阿渊，你这老虎也太帅了！”他嘟囔，“以后咱们出门，你就变这个，我骑着你，保准吓死所有人。”
黑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种从胸腔里发出的、低沉的笑。
黑瞎子转头看向张起灵，发现张起灵还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顾临渊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只“老虎”身上。
黑瞎子乐了。
他拍了拍老虎的脖子。
“阿渊，”他说，“咱们带哑巴去深渊玩一圈吧。”
老虎的耳朵动了动，暗红色的眼睛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收回目光，继续擦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黑瞎子眼尖着呢。
他凑过去，蹲在张起灵面前，笑眯眯地说：“哑巴，刚才你是不是想摸？”
张起灵没说话。
“别装了，”黑瞎子戳了戳他的胳膊，“我都看见了。你那眼神，跟我小时候想摸王府那只大狗一模一样。”
张起灵沉默了两秒，开口：“没有。”
“有！”
“没有。”
“哑巴，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张起灵不说话了。
黑瞎子笑得更开心了。他站起身，冲老虎招了招手。
老虎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黑瞎子摸着那毛茸茸的大脑袋，对张起灵说：“哑巴，阿渊不能给你摸，他是我的。但深渊里，肯定有别的能摸的。”
他眼睛亮晶晶的：“让阿渊带咱俩去玩一圈，给你找几个能撸的，怎么样？”
张起灵抬眼看他。
黑瞎子冲他挤眼睛。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黑瞎子使劲揉了揉老虎脑袋，又捏了捏不停抖动的耳朵“阿渊？”
老虎站起身抖了抖毛，转瞬变回人身。
顾临渊亲了亲黑瞎子笑的招摇的脸蛋，才一抬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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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世界。
三人穿过裂缝，落在一片幽暗的土地上。
四周是奇形怪状的建筑，来来往往的各种怪物。有长着三个脑袋的地狱犬，有飘在半空的怨灵，有浑身裹着绷带的木乃伊，有长着无数眼睛的球状生物。
黑瞎子已经习惯了，张起灵面不改色地跟在后面。
顾临渊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小小的庭院前。
他抬手一招！
三团黑影从深处飘出来，落在他们面前。
是影魔。
三只影魔，形态不定，像三团黑色的雾气。它们落地之后，开始变化形状，一只云朵形状的，毛茸茸的，在张起灵头顶轻轻浮动；一只煤球形状的，圆滚滚的，落在他怀里；还有一只小猫形状的，小小的，乖乖趴在他另一个臂弯。
张起灵低头看着怀里那两只影魔，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只。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怀里那只“煤球”。
煤球舒服地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他又摸了摸另一只“小猫”。小猫发出细小的呜呜声，像真的猫一样。
头顶那只“云朵”飘下来，蹭了蹭他的脸。
张起灵面无表情，但黑瞎子注意到，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哑巴笑了！”黑瞎子戳了戳顾临渊，“哑巴笑了！”
张起灵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黑瞎子笑得更欢了。
顾临渊也笑了。他转身，光芒一闪，重新变回那只巨大的黑虎。
他伏低身子，让黑瞎子爬上去。
黑瞎子手脚并用爬上虎背，拍拍虎脖子：“走！去吓人！”
黑虎站起身，驮着他往最近的一个副本走去。
张起灵抱着两只影魔，头顶还飘着一只，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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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名称叫《午夜凶宅》，是个C级恐怖副本，专供新手玩家练胆。
此刻，四个新手玩家正战战兢兢地在宅子里摸索。他们是刚进深渊的新人，第一次体验恐怖副本，紧张得腿都在抖。
“我听说这个副本不算太吓人……”一个玩家小声说。
“不吓人你抖什么？”另一个玩家怼他。
“我冷！”
“放屁，这里恒温的！”
四人正斗着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虎啸。
他们僵住了。
慢慢回头——
一只巨大的黑虎，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幽暗中亮得像两盏灯。虎背上骑着一个人，戴着墨镜，正冲他们笑。
那人笑得非常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晚上好。”他说。
四人愣了一秒。
然后齐声尖叫，四散奔逃。
黑瞎子笑得直不起腰，趴在虎背上直抖。
“阿渊！你看他们跑得多快！”
黑虎低低地笑了一声，驮着他继续往前走。
张起灵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两只影魔，头顶飘着一只，面无表情地从那些尖叫的玩家身边走过。
有个玩家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他身上，抬头看见他头顶张牙舞爪的鬼影，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黑瞎子回头看见这一幕，笑得更厉害了。
“哑巴！你也吓到一个！”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只“煤球”。
在副本里逛了一圈，吓哭了三个玩家，吓晕了一个，黑瞎子心满意足地让顾临渊变回人形。
三人穿过空间裂缝，回到四合院。
天色已经暗下来，院子里亮着暖黄的灯。那罐发光鱼在石桌上慢悠悠地游着，发出柔和的蓝光。
黑瞎子躺在躺椅上，回味着刚才的“吓人”经历，笑得合不拢嘴。
“阿渊，”他忽然说，“明天咱们还去呗？”
顾临渊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腰上：“想去就去。”
黑瞎子美滋滋地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他骑着黑虎，把那些玩家吓的尖叫逃跑的画面。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项圈。
他要给阿渊做项圈。
亲手做的。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瞄身边的顾临渊。顾临渊正看着远处，红瞳在夜色里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瞎子又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等做好了，给他一个惊喜。
（放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