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某处深山。
张起灵独自一人,走在山路上。
消息说,这里的墓中,有张家刻录的消息。他来了,如汪家所愿。
山路越走越偏,越走越险。走到一处峡谷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四周的岩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灰衣人。
汪家精英队。
领头的灰衣人冷笑:“张起灵,你果然来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按住了刀柄。
战斗一触即发。
张起灵双刀齐出,刀光凛冽。那些灰衣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和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打着打着,张起灵忽然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后退几步,那里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颜色不正,明显是刀刃上有毒!
他且战且退,退到峡谷深处。
灰衣人紧追不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冲出,挡在张起灵面前。
黑瞎子。
他手中短刀翻飞,硬生生挡住那些灰衣人,回头冲张起灵喊:“哑巴,走!”
张起灵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灰衣人们想追,却被黑瞎子死死缠住。
“找死!”领头的灰衣人冷笑。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出,一掌击中黑瞎子的后心。
黑瞎子闷哼一声,踉跄几步,单膝跪地。饮渊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地上。
峡谷中央,灰衣人正在迅速合拢,把黑瞎子围在中间。
但黑瞎子忽然笑了。
他猛地发力,手中突然两把短刀快得像闪电,瞬间斩杀三个灰衣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屏障的范围!
偷袭的黑影潜入黑暗,准备故技重施,再冲向黑瞎子的瞬间,被一把短刀穿胸而过!
黑影不甘的倒地,没人注意到饮渊悄悄杀死了偷袭者,还悄鸟儿的回到了刀鞘中。
黑瞎子边往外面冲,边向身后挥了挥手“拜拜了您呐!”
然后他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几步,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
一个巨大的陷阱,早就等着他。
黑瞎子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坠入陷阱。
陷阱底部,是无数根削尖的木桩。
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那些木桩穿透!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边。
顾临渊。
他揽住黑瞎子的腰,稳稳落在地上。
陷阱上方,无数灰衣人涌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那件青铜蜘蛛悬浮在半空,八条腿上的符文疯狂闪烁,释放出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空间被禁锢了。
领头的灰衣人从人群中走出,看着顾临渊,冷笑:“困住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挥手:“动手!先抓黑瞎子!”
灰衣人们蜂拥而上。
顾临渊站在原地,红瞳平静得像在看一群蝼蚁。
他没有动。
黑瞎子挡在他面前,饮渊配合着两把短刀,刀光四起,和那些灰衣人战成一团。
“阿渊!”他一边打一边在传音里喊,“你憋动!我演一会儿!”
顾临渊:“……”
他站在那里,看着黑瞎子一个人和几十个灰衣人打架,偶尔有危险靠近,他抬手轻轻一挥,那个灰衣人就无声无息地倒下。
从外面看,就像黑瞎子在以一敌众,英勇无比。
黑瞎子越打越兴奋,刀光翻飞,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左边……右边右边……哎哟这个角度刁钻……看爷的绝招!”
打了足足十分钟,他忽然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后退几步。
那里插着一支短箭。
他低头看了看那支箭,抬头冲顾临渊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虚弱,有点得意。
然后他慢慢倒下去,倒在血泊里。
“妈的……”他躺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这次……玩大了呀……”
顾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那是假的。
他知道黑瞎子在演戏。
他知道那支箭只是刺穿了一点黑瞎子的皮肤!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
那个他等了数万年才找到的人,就这样倒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他的红瞳开始变暗。
他的周身开始泛起幽光。
那件青铜蜘蛛忽然剧烈颤抖起来,符文疯狂闪烁,然后一片片炸裂。
“砰!”
青铜蜘蛛炸成碎片。
禁锢解除。
顾临渊一步跨到黑瞎子身边,蹲下,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他的本源力量疯狂涌入黑瞎子体内,那些皮外伤瞬间愈合,那支箭被逼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瞎瞎。”他的声音发颤。
黑瞎子躺在他怀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瞎瞎!”顾临渊的声音更颤了。
黑瞎子终于睁开眼。
他看着顾临渊那双泛红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
“假的呀,阿渊。”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散漫,“这是要哭啊?瞎子我可赔不起眼泪钱。”
顾临渊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收紧手臂,把黑瞎子死死抱进怀里。
“是,瞎瞎。”他的声音闷在黑瞎子肩头,“我怕了。我怕你死。”
黑瞎子愣住了。
他感觉到顾临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应该是从诞生之初就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有的恐惧。
黑瞎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着顾临渊的背。
“成。”他说,声音难得正经,“以后不演戏了。阿渊。”
顾临渊没有抬头,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周围那些灰衣人早就跑了,在顾临渊炸碎青铜蜘蛛的那一刻,他们就明白,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尤其是领头的更是第一个逃的,连头都不敢回。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血迹,证明刚才那场“戏”真实发生过。
黑瞎子靠在顾临渊怀里,等他的情绪平复下来,才小声问:
“阿渊,天魔钓出来了吗?”
顾临渊沉默了几秒。
“……没有。”
黑瞎子叹了口气:“它还挺谨慎的。”
顾临渊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没事。”他说,“这次我让它以为我们都受了内伤。”
黑瞎子眨眨眼:“什么意思?”
顾临渊抬手,朝虚空中轻轻一点。
远处传来几声闷哼,顾临渊捏死了大部分的汪家人,只给汪家族长留了几个“逃出生天”的小虾米,并且让他们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顾临渊在他们眼中制造了幻象:张起灵中了剧毒,解毒困难。顾临渊因为强行破开禁锢而受了重伤,黑瞎子虽然被他救下,但胸口中箭,肯定元气大损。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步履蹒跚。
“从现在开始,”顾临渊说,“我们假装养伤。”
黑瞎子眼睛一亮:“所以最近不接活了?”
顾临渊点头。
黑瞎子乐了,一把抱住他的脖子:“那太好了!爷正好想歇一阵子!天天在家躺着,你给爷做好吃的!”
顾临渊低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远处,张起灵从密林里走出来。
他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结束了?”他问。
黑瞎子冲他竖起大拇指:“哑巴,你刚才演得真好!那肩膀流血,我都差点信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那是真的。
黑瞎子愣了愣,突然着急忙慌的翻找着!“哑巴!你是真的受伤了啊!”
张起灵依然面无表情,但黑瞎子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你还好意思说”的意味。
黑瞎子终于翻出了上次血族给的那瓶“永恒之血”递给张起灵“哑巴,这个快你拿着吧,1滴昂,1滴就够了,要不你就得变成哑巴吸血鬼了…balabala…”
张起灵默默接过,非常听话的喝了1滴,伤口快速愈合了,他又活动了一下手臂,确实没事了。(脸语:这血比麒麟血还好用!)
顾临渊站起身,牵起黑瞎子的手。
“回家吧。”他说。
三人消失在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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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道上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南瞎北哑在四川吃了大亏,两人都受了重伤,黑瞎子的老板为了救他,也伤得不轻。三个人现在找了个地方养伤,短期内不会再接活了。
汪家族长听到这个消息,松了口气,虽然牺牲很大,这么多年培养的精英就剩小猫两三只了,但趁他病要他命!几人全部重伤,他们汪家的愿望成真就在眼前啊!
天魔听到这个消息,也松了口气。
它想,顾临渊也不过如此。虽然有点本事,但还不是被上古禁器困住了?虽然强行破开,但也付出了代价,要不是顾临渊一直在气运之子的周围,它早早就杀了顾临渊了。
再找机会就是,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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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里。
顾临渊坐在廊下,看着远处某个方向,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黑瞎子趴在他旁边的软榻上,正在画他的首饰设计图。
“阿渊,”他头也不抬,“那个天魔,你盯着呢?”
“嗯。”
“它信了?”
“嗯。”
黑瞎子点点头,继续画他的图。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下次,咱们能不能把它钓出来?”
顾临渊低头看他,红瞳里漾着笑意。
“瞎瞎说能,就一定能。”
黑瞎子乐了,继续低头画图。
阳光从柿子树的枝叶间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张起灵在院里练刀,双刀翻飞,卷起一地落叶。
那罐发光鱼在石桌上慢悠悠地游着,发出柔和的蓝光。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