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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老宅，后院。
顾临渊、黑瞎子和张起灵坐在偏厅里喝茶。茶是好茶，明前龙井，解语宸让人特意准备的。
黑瞎子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阿渊，”他凑到顾临渊耳边，压低声音，“你觉得解当家这人怎么样？”
顾临渊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至少不是傻子。”他说。
黑瞎子笑了。
从雨林回来这一路，他一直在观察解语宸。这人做事有章法，拎得清轻重，该狠的时候狠，该忍的时候忍。
对养父解连环，他不拖泥带水；对吴三省，他四两拨千斤；对他们三个，他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最关键的是，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从雨林回来到现在，解语宸没问过一句关于陨玉的事，没问过一句关于西王母的事，甚至连张起灵那两把刀的来历都没打听过。
这种人，聪明。
“家主请三位过去。”一个老伙计进来通报。
黑瞎子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看戏去。”
——————
后院，柴房。
门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柴房不大，堆着些杂物，角落里坐着两个人，解链环和无三省。
解链环靠在墙上，脸色灰败，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无三省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看见来人，拼命挣扎，“呜呜”地叫着。
解语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转身，看向顾临渊。
“顾爷，”他说，“人交给您了。”
顾临渊抬眼看他，红瞳里带着一丝审视。
“怎么处置？”他问。
解语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交给您。”他说，“他们两个，您看着办。”
顾临渊没说话，只是唇角弯了弯，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黑瞎子凑过来问：“解当家，您就这么把他们交出来了？不心疼？”
解语宸看向他，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黑爷，”他说，“我卧房的黑窗帘挂了一年又一年，要不是爷爷，他们谁想过让我活呢？”
黑瞎子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拍了拍解语宸的肩膀，没说话，但那动作里的意思，解语宸懂。
顾临渊站起身，走到解语宸面前，低头看着他。
“交给我，”他说，“他们两个，是不能活的。”
解语宸点头。
“我知道。”他说，“从我把他们关起来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让他们活着出去。”
顾临渊的红瞳里闪过一丝认可。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
解语宸苦笑：“聪明有什么用？要不是遇到您三位，我可能早就被他们算计进去了。”
说完解语宸转身，往外，大步走去。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阿渊，”他说，“解当家这话，够扎心的。”
顾临渊没说话，只是抬手，关上了柴房的门。
——————
柴房里，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解链环抬起头，看着顾临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顾临渊没给他机会。
他抬手，五指张开。
解链环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的四肢开始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拧转，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他张开嘴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上布满血丝，拼命往外突，像是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变形，四肢拧成麻花，躯干凹陷下去，头颅歪向一边，最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揉烂的破布娃娃。
血从他嘴角、眼角、耳孔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但他还活着。
他还能感觉到疼。
他还能看见。
无三省看着这一幕，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惨叫。绑着他的绳子深深勒进肉里，勒出血痕，但他顾不上疼，只是拼命想逃。
顾临渊转向他。
“轮到你了。”
无三省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顾临渊抬手，五指缓缓收拢。
无三省的身体开始膨胀，像有气体从里面往外冲，皮肤被撑得透明，血管清晰可见。他的肚子越鼓越大，四肢越胀越粗，整个人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
“不……不……”他终于吐出嘴里的破布，发出绝望的嘶吼。
顾临渊没有停。
膨胀到极限时，他的皮肤开始裂开，先是腹部，一道细细的血线，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些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布满他全身。
最后！
“砰。”
不是爆炸，是坍塌。
他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瞬间萎缩下去，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一具风干了千年的干尸。
但他还活着。
他还能感觉到疼。
他还能呼吸，还能看见，还能听见自己骨头摩擦的声音。
黑瞎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张起灵站在门口，背对着里面，像是在给他们放风。
顾临渊收回手，看着地上那两团不成人形的东西，红瞳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说。
他抬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另一边，是深渊世界。
他把那两个还在抽搐的“东西”扔了进去。
——————
深渊世界，某处。
一座新的副本正在生成。
顾临渊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建筑，一座幽深的地下古墓，甬道纵横，机关密布，深处隐约可见一具巨大的棺椁。
他抬手，在虚空中写下规则：
【副本名称】长生梦
【副本类型】恐怖解谜·剧情向
【难度等级】B级
【玩家人数】1人
【游戏时间】限时72小时
【背景设定】
你是一个对家族秘密充满好奇的年轻人。听说家族世代在寻找一种名为“长生”的秘密，而线索就藏在这座古墓里。你决定亲自进去看看。
有人会帮你。
但他们能帮你多久？
【特殊NPC】
无三省：一个神秘的中年男人，总会在你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为你挡下致命的攻击。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会给你提示。他的身体有缓慢的自我修复能力，但修复速度会随着受伤次数越来越慢。
解链环：另一个神秘的男人，沉默寡言，行动迅速。他会为你探路，为你解围，为你处理那些你应付不了的麻烦。他也有修复能力，和吴三省一样，会越来越慢。
【通关条件】
在72小时内，找到“长生之秘”的真相，并活着离开古墓。
【死亡规则】
1. 不要试图回头。身后有人在叫你，那不是你的同伴。
2. 不要触碰青铜树上的果实。那是禁果，碰了就会死。
3. 不要相信“长生”的承诺。那是骗局，信了就会永远留在里面。
4. 如果无三省或解链环的伤势无法再恢复，他们就会彻底消失。在那之前，你必须靠自己。
5. 如果他们死了，而你还没找到真相，游戏结束。
6. 如果你找到了真相，游戏结束，你会离开，他们会留下，等待下一批玩家。
7. 最重要的一条：不要试图救他们。他们不值得。
【隐藏真相】
“长生之秘”根本不存在。那是一个骗局，用来引诱无数人进入这个局，成为实验品、牺牲品、替死鬼。吴三省和解连环，就是当年制造这个骗局的人。
他们用自己的命帮你找到真相，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他们欠的。
【玩家论坛摘录】
“我通关了。无三省死了，解链环也死了。我站在出口回头看，他们倒在血泊里，还在看着我，眼神里居然有一丝解脱。”——深渊ID：活着真难
“二刷。这次故意让他们多死几次。爽。”——深渊ID：今天也在骂人
“这个副本的NPC太真了。前面无三省帮我挡箭的时候，我差点哭了。然后看到真相，我笑了。活该。”——深渊ID：再也不信NPC
“有没有人觉得，这两个NPC的原型，是某些真实存在的人？”——深渊ID：细思极恐
“楼上，别瞎猜。就算有，也是活该。”——深渊ID：匿名玩家
“推荐所有玩家都来玩这个副本。你会学会一件事：有些人，不值得原谅。”——深渊ID：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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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入口处，两块石碑缓缓升起。
左边那块上刻着两个字：长生。
右边那块上刻着两个字：梦醒。
第一批玩家正在战战兢兢地往里走。
他们不知道，这座古墓的深处，有两个永远无法离开的人，正等着他们。
等着为他们挡刀，为他们送死，为他们一遍又一遍地体验死亡的痛苦。
然后复活。
再等下一批。
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远处，顾临渊揽着黑瞎子，站在虚空之中，看着这一切。
黑瞎子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
“阿渊，”他终于开口，“他们会在里面待多久？”
顾临渊低头看他，红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永远。”
黑瞎子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
他转身，把脸埋进顾临渊怀里。
顾临渊收紧手臂，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远处，副本深处，隐约传来两声绝望的哀嚎。
然后被玩家的尖叫声淹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