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快完结了,后面是番外。下本书的票数,算上评论点赞,算上群里投票目前大概是《猫猫》第一,《大圣》第二。番外期间我应该会换个号先开猫猫,再开大圣,都会写的,到时候给大家预告一下。)
从杭城回来半个月后,四合院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初只是一些小改动。比如,院子角落里多了几株会自己移动的植物;比如,厨房里的菜刀偶尔会自己飞起来切菜;比如,夜里偶尔能听见某种若有若无的低语,像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
黑瞎子觉得还不够。
“阿渊,”这天下午,他躺在树下的躺椅上,忽然开口,“咱们把四合院改成小型副本吧?”
顾临渊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削。闻言,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小型副本?”
“对,就是恐怖屋。”黑瞎子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那种,有人偷偷进来,就会被吓一跳的那种。你想啊,万一有小贼不长眼,摸进来偷东西,结果发现自己进了恐怖屋,多好玩!”
顾临渊看着他,红瞳里漾着笑意。
“好。”他说。
黑瞎子愣了愣:“这就同意了?你不觉得爷这主意太折腾?”
顾临渊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实力低微才会觉得折腾。”他说,“有我在,瞎瞎想做什么都可以。”
黑瞎子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顾临渊说到做到。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手,轻轻一挥。
整个四合院开始变化。
黑瞎子坐在躺椅上,眼睁睁看着那些他熟悉了十几年的景物开始变化!
院墙开始移动,像活了一样,一堵堵墙交错穿插,原本方方正正的院子,眨眼间变成了一个迷宫。
厢房的门窗开始扭曲,窗户变成了眼睛的形状,门变成了张开的嘴,整间屋子看起来像一只蹲着的巨大怪兽。
厨房里传来一阵“哐哐”的声响,黑瞎子探头一看,那些菜刀、剪刀、甚至擀面杖,都自己飞了起来,在空中排成一排,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最夸张的是那棵柿子树。
它开始长高,越长越高,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那些树枝开始舞动,像无数条手臂,有的垂下来,有的伸出去,有的卷成一团。
黑瞎子看得目瞪口呆。
“阿渊,”他咽了口唾沫,“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顾临渊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瞎瞎要的是不是这样?”他问。
黑瞎子眨眨眼,然后咧嘴笑了。
“是!没错!就是要这样!”
他跳起来,绕着院子跑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兴奋得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
“这个迷宫怎么走?那个屋子真的会咬人吗?厨房里那些刀会不会自己切菜?”
顾临渊一一回答。
“迷宫按八卦阵布,不懂的人走不出去。厢房不会咬人,但进去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怕的东西。厨房里的刀会切菜。”
黑瞎子越听越兴奋,最后跑回他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阿渊!你太厉害了!”
顾临渊低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切,他们都忘了告诉一个人,张起灵。
——————
第二天清晨。
张起灵照例五点起床,穿衣,拿刀,推门出来练刀。
然后他愣住了。
院子不见了。
准确地说,是院子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原本开阔的空间,现在被无数堵移动的墙分割成迷宫般的通道。原本直通大门的路径,现在曲曲折折,看不见尽头。原本安静站在角落的柿子树,现在像一只巨大的章鱼,挥舞着无数枝条。
张起灵沉默了三秒。
他握紧刀,迈步走进迷宫。
走了没几步,一堵墙忽然移过来,挡在他面前。他侧身绕过,另一堵墙又从侧面移过来。他加快脚步,那些墙也加快速度,像活的一样追着他。
张起灵停下。
那些墙也停下。
他往左走,墙往左移。他往右走,墙往右移。他后退一步,墙往前一步。
张起灵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握紧刀,然后!
一刀斩出。
刀光闪过,那堵墙被劈成两半,轰然倒塌。
但下一秒,倒塌的墙又自己站了起来,恢复如初。
张起灵:“……”
他正想再出一刀,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转身,看见那棵柿子树的一根枝条正朝他伸过来,像一条蛇一样蜿蜒游动。那枝条伸到他面前,在他脸上轻轻碰了碰,然后又缩了回去。
张起灵看着那根枝条,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移动的墙。
他深吸一口气,收刀,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抬头看向主屋的方向。
“黑瞎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屋里。
片刻后,黑瞎子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墨镜歪戴着,一脸还没睡醒的茫然。
“哑巴?怎么了?”
张起灵看着他,面无表情。
“院子。”他说。
黑瞎子眨眨眼,看了看那些移动的墙,又看了看那棵正在挥舞枝条的柿子树,忽然“噗”地笑出声。
“哈哈哈!哑巴你是不是被墙追了?是不是被树摸了?”
张起灵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一堵墙移过来挡住他。
他停下,回头看了黑瞎子一眼。
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黑瞎子赶紧缩回屋里,把脑袋藏起来。
“阿渊!救命!哑巴要杀我!”
顾临渊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那副怂样,低低地笑了。
——————
晚上,三人吃火锅。
锅子是铜制的,炭火烧得正旺,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羊肉片、牛肉片、毛肚、黄喉、虾滑、蔬菜、豆腐,还有一盘张起灵专属的白切鸡。
顾临渊坐在主位,黑瞎子靠在他身边,张起灵坐在对面。
顾临渊抬手,轻轻一挥。
那些食材自动飞起来,一片片羊肉滑进锅里,一片片毛肚在汤里翻滚,虾滑自己挤成丸子落下去。煮好的食材又自己飞出来,落进三人的碗里。
黑瞎子负责调酱料,芝麻酱、蒜泥、香油、醋、辣椒油,按不同比例调了三碗。一碗给自己,一碗给顾临渊,一碗推给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酱料碗,蘸了蘸白切鸡,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忽然抬眼看黑瞎子。
“明天。”他说。
黑瞎子一愣:“明天怎么了?”
张起灵低下头,继续吃鸡。
“陪你练刀。”
黑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转头看向顾临渊,一脸求救。
顾临渊低笑,夹起一片涮好的羊肉,喂进他嘴里。
“没事,”他说,“我陪你。”
黑瞎子嚼着羊肉,含糊不清地说:“还是阿渊好……”
——————
夜深了。
黑瞎子窝在顾临渊怀里,两人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窗外传来隐约的声响,是那些移动的墙在缓慢挪动,是那棵柿子树在挥舞枝条,是厨房里的菜刀在轻轻碰撞。
“阿渊,”黑瞎子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
顾临渊低头看他。
“招摇?”
“对啊。”黑瞎子说,“把院子改成这样,万一被人发现,传出去……”
顾临渊笑了。
“招摇才好。”他说。
黑瞎子眨眨眼:“为什么?”
顾临渊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说,“你有人护着。”
黑瞎子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往上蹭了蹭,在顾临渊唇上亲了一口。
“阿渊!”他抬头看向顾临渊,脱口而出,“我爱你!”
说完,他自己愣住了。
顾临渊也愣住了。
屋里安静了三秒。
“那个……”黑瞎子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临渊动了。
他伸手,一把把黑瞎子拉回床上,翻身压住他。红瞳在夜色里深得像两汪深渊,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再说一遍。”他说,声音低沉沙哑。
黑瞎子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我爱你。”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很轻,却更坚定。
顾临渊低头,吻住他。
很重,很深,带着要把人揉进骨子里的力道。黑瞎子被吻得喘不过气,却不想推开他。他抬手环住顾临渊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
顾临渊抬起头,看着他。
“再说一遍。”他又说。
黑瞎子笑了。
“我爱你。”他说,“爱阿渊。”
顾临渊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他说,“永远都是。”
窗外,那些移动的墙悄悄停下来,那棵柿子树收回了挥舞的枝条,厨房里的菜刀也安静了。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听他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