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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院门被叩响了。
黑瞎子正在屋里睡午觉,顾临渊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解语宸,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见顾临渊,微微欠身。
“顾爷。”
顾临渊点头,侧身让开。
解语宸走进院子,然后!
他停下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移动的墙,看着那棵正在挥舞枝条的柿子树,看着厢房那扇像嘴一样的门,听着厨房里隐约传来的“哐哐”声。
沉默了三秒。
“黑瞎子呢?”他问。
顾临渊朝屋里指了指。
解语宸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走。绕过几堵移动的墙,躲过几根好奇伸过来的树枝,他终于走到主屋门口。
黑瞎子已经醒了,正坐在炕沿上穿鞋。看见解语宸,他咧嘴笑了。
“哟,解当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解语宸看着他,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还在动的墙,沉默了两秒。
“黑瞎子,”他开口,“你家的风水……挺别致。”
黑瞎子“噗”地笑出声。
“是吧?爷亲手设计的!”
解语宸没接话,只是在椅子上坐下。
黑瞎子看出他有正事,收了笑,坐到他旁边。
“怎么了?”
解语宸沉默了几秒,开口:
“陈家那边的暗线,突然有人联系我。”
黑瞎子挑眉:“陈家?那个老橘子皮都死了,陈家还没散呢?”
陈皮阿四死后,陈家一度陷入混乱,几乎在道上销声匿迹。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了。
解语宸点头。
“陈金水接手了陈家。本来以为他撑不了多久,结果最近这段时间,陈家风生水起,势头比陈皮在的时候还猛。”
黑瞎子皱起眉。
“陈金水?那小子有什么本事?”
解语宸摇头。
“以他的能力,绝对做不到。肯定有人在背后帮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暗线还说,陈家老宅最近挺邪门。好多人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黑瞎子沉默了。
顾临渊从门外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家,”他说,“有东西。”
黑瞎子转头看他。
顾临渊的红瞳微微眯起,像是透过重重空间,在看着什么。
“很古老的东西。”他说,“活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解语宸站起身。
“我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他说,“陈家的事,我这边还在查。有消息再通知你们。”
黑瞎子点头,送他出去。
走到院门口,解语宸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动的院子。
“黑瞎子,”他说,“你这院子……品味挺独特,审美很别致。”
黑瞎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是!爷亲自设计的!”
解语宸摇摇头,转身走了。
黑瞎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顾临渊从身后走上来,揽住他的腰。
“想管?”他问。
黑瞎子想了想。
“先看看。”他说,“看看那老宅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顾临渊点头。
两人转身,走回院子里。
身后,那些移动的墙继续缓缓挪动,那棵柿子树挥舞着枝条,厨房里的菜刀还在“哐哐”作响。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
广西,某座深山。
陈家的老宅藏在一处山坳里,从外面看破败不堪,院墙塌了一半,屋顶长满荒草,像是荒废了几十年。
但走近了就能发现,那些看似破败的地方,都藏着精密的机关。那些破败全是伪装,门窗是精钢打造的,墙壁里埋着机关,屋檐下藏着监控。
黑瞎子和顾临渊站在山坳的入口,看着那座宅子。
“这就是陈家的老宅?”黑瞎子啧了一声,“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顾临渊没说话,只是红瞳微微眯了眯。
黑瞎子又笑骂道:“这老橘子皮,死了都不消停。”
顾临渊站在他旁边,玄色长衫在风里轻轻摆动,红瞳扫过那座老宅。
“确实有东西。”他说。
“是那个饕餮?”黑瞎子看着顾临渊点头,又凑近他,压低声音,“你说那饕餮是什么东西?”
顾临渊想了想。
“一种异兽。”他说,“以吞噬为生,能吞万物,噬魂魄。幼崽没什么威胁,但成年之后,很难对付。”
黑瞎子眨眨眼:“那这个是幼崽还是成年?”
顾临渊唇角弯了弯。
“杂种。”他说,“血脉被掺杂,养得也不行,不堪一击。”
黑瞎子笑了,“那就好。”
顾临渊没再说,只是牵起他的手,往老宅走去。
两人穿过破败的院门,绕过几处隐蔽的机关,走到老宅门口。
黑瞎子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谁?”
“送养料的。”黑瞎子懒洋洋地说。
门内沉默了一瞬,然后门开了。
一个干瘦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眼睛小得像两道缝,正是解语宸安排的暗线。
他看见黑瞎子,脸色严肃许多,又看见他身后的顾临渊,脸色更是一正。
“黑……黑爷?”
黑瞎子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看着和气,却让暗线后背发凉。
“让让,爷来找你们当家喝茶。”
——————
一楼堂屋里,气氛很是诡异。
陈金水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他不到三十岁,生得倒是不错,但眉眼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他身边站着几个打手模样的人,腰里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家伙。
对面,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正弯着腰,听陈金水说话。
那是陈细,陈家剩不多的老伙计之一,是誓死追随陈皮的人,谁也没想到陈细会辅佐陈金水当家主,陈家竞争家主其他人没有陈细的支持,被陈金水打的打杀的杀。
“陈细,”陈金水开口,声音阴恻恻的,“无家栽了,是他们蠢。老子可不一样,我不要长生,就要他们死!”
他指着墙上挂的一幅古画。
那画约有两尺见方,画面上是繁复的饕餮纹,层层叠叠,扭曲盘绕,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在蠕动。
“认识这个吗?”陈金水得意地问。
陈细凑近看,假装仔细辨认了一番,然后低声惊呼:
“饕餮?这纹路……怎么好像在动?”
陈金水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黑牙。
“这是我从一个西周墓里挖出来的‘活饕餮’。”他得意洋洋,“吞万物,噬魂魄,连神仙都能吃!”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阴狠:
“顾临渊?呵,来了就是饕餮的养料!”
陈细低着头,嘴上应和着“陈爷英明”,心里却在冷笑。
西周墓?
就凭你这点能耐,能从西周墓里活着回来?
这活饕餮,分明是为了…四爷…特意放进墓里,又替你清理了机关,才让你拿到的。
不然你这个小趴菜,连墓门口都进不去。
陈金水还在得意地炫耀:“你们等着看,等顾临渊那几个人来了,我就启动饕餮,把他们全吞了!到时候,道儿上谁还敢小看我陈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