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大门被推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顾临渊和黑瞎子走进来,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陈金水的笑容僵在脸上。
黑瞎子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看向陈金水,笑了。
“养料?”他笑出声,“小金水呀,你这是在玩儿过家家呢?”
陈金水的笑容僵住了。
黑瞎子指了指那幅画,又指了指陈金水,笑得直抖。
“就这破画,我家爷吹口气就没了。你还当个宝似的挂在这儿,还‘活饕餮’,还‘吞万物’,你咋不说它是你干爹呢?”
陈金水脸色彻底变了,但很快镇定下来。他站起身,指着墙上那幅画,大喊:
“狂妄!”他厉喝一声,“饕餮!”
墙上的饕餮纹骤然亮起。那些饕餮纹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一样,从画里涌出来,化作一团巨大的血肉旋涡。旋涡越转越快,发出刺耳的尖啸,恐怖的吸力爆发!
堂屋里的桌椅板凳被卷进去,瞬间粉碎;那些打手还没来得及跑,也被吸进去,惨叫声戛然而止;连光线都开始扭曲,整个屋子陷入一片诡异的昏暗。
陈金水躲在漩涡后面,狂笑:
“哈哈哈哈,顾临渊,看见没有!这才是饕餮的力量!你不是很厉害吗?我这就让饕餮吃了你!”
顾临渊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那团血肉旋涡,红瞳平静得像在看一只扑腾的飞蛾。
“饕餮。”他轻声说,“确实是好东西。”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可惜你养的这只是……杂种。”
他抬手,五指虚握。
那团疯狂旋转的血肉旋涡突然僵住了。
然后,它开始反向旋转。
不是吞噬,是呕吐。
先是一些桌椅的碎片,被吐出来,落在地上。然后是门窗的残骸,堆成一堆。然后是!
尸骨。
一具具白骨,被吐出来,堆在堂屋中央。那些骨头有新有旧,有的还残留着衣物碎片,有的已经完全腐朽。
然后是魂魄。
一团团半透明的影子,从旋涡里飘出来,茫然地四处张望。他们有的穿着现代的衣服,有的穿着古装。
最后,是几个完整的人形魂魄,那都是最近被陈金水喂给饕餮的祭品
他们落在地上,渐渐凝实,变成几个活生生的人,或者说,曾经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是被陈金水害死的人,灵魂被饕餮吞噬,此刻被吐了出来,茫然地站在那里。
陈金水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不……不可能!”他尖叫,“饕餮是无敌的!它连神仙都能吃!”
顾临渊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那团还在颤抖的血肉旋涡。
旋涡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彻底崩溃,变回一幅普通的古画,“啪”一声落在地上。
但那幅画变了。
画面上不再是饕餮纹,而是无数挣扎的人脸。最清晰的一张,赫然是陈皮阿四。
黑瞎子走过去,捡起那幅画,盯着画里那张扭曲的脸,啧了一声。
“陈皮也被吃了?”
顾临渊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张脸。
“是。”他说,“但饕餮的残魂太羸弱,被他的意识主导了。”
黑瞎子眨眨眼:“什么意思?”
顾临渊抬手,在画面上轻轻一点。
画里那张陈皮的脸动了动,像是活了过来。它看着顾临渊,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就是饕餮现在的样子。”顾临渊说,“披着饕餮皮,顶着陈皮意识的怪物。”
黑瞎子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阿渊,”他说,“你不是喜欢给人设计副本吗?给这玩意儿也设计一个呗?”
顾临渊想了想,点头。
他蹲下身,看着画里那张恐惧的脸,红瞳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喜欢吞噬?”他问,“我给你设计个专属副本。”
他抬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把那幅古画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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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另一边,是一个无限延伸的空间。
巨大的餐桌,一眼望不到尽头。餐桌上摆满了“美食”,烤乳猪、烧鹅、牛排、刺身,一道道精致无比,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但仔细看,那些“美食”的原材料,都来自同一个人。
陈皮。
他自己的肉,被一片一片割下来,以各种烹饪方式呈现。
烤的,煎的,煮的,蒸的,炸的,刺身……
而他本人,正坐在餐桌主位上。
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以食客的身份出现在餐桌旁,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上菜。
顾临渊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副本名称:饕餮盛宴。”
“规则很简单:你先备菜。备完菜,吃完所有‘菜’,就能出去。”
“备菜的方式,从自己身上割。一片一片割。”
“痛觉和味觉,100%同步。”
陈皮阿四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动起来。
他的手拿起餐刀,对准自己的手臂,一刀一刀割下去。那些割下来的肉片,自动飞到餐桌上,变成一道道菜肴。
他想惨叫,却发不出声音。他想反抗,却动不了分毫。
备完菜,他的身体又自动坐下,拿起刀叉,开始吃。
第一口送进嘴里,是他的肉,烤的,外焦里嫩。
他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他想吐,但身体不受控制,咀嚼,吞咽。
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他一边吃,一边流泪,一边惨叫,一边继续吃。
那些食客们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无尽的恨意。
黑瞎子的脸忽然出现在餐桌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陈皮,”他挥了挥手,“时间流速是一万倍。外面一天,里面三十年。”
他笑得更灿烂了。
“加油哦,争取在我家爷无聊之前吃完~”
空间缓缓合拢。
陈皮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
堂屋里,陈金水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顾临渊,像看一个怪物,不,他本来就是怪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临渊没看他,只是走到黑瞎子身边,牵起他的手。
“走吧。”
黑瞎子点头,又看了一眼陈金水。
然后把那幅已经变成普通古画的画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解当家,”他转头看向正进门的解语宸说道,“陈金水交给你了。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解语宸从门外走进来,他刚才一直等在外面,没有进来。他看了一眼吓得好像已经变成白痴的陈金水,点了点头。
“陈家的事,我来处理。”
黑瞎子点点头,拉着顾临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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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陈家彻底崩塌。
解语宸收集了陈家这些年所有的罪证,走私、盗墓、杀人、贩卖文物、勾结境外势力,任何一项拿出来都是灭顶之灾。
他没有私下处理,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举报。
公安、文物局、海关,同时收到了一份详尽的举报材料。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想压都压不住。
陈金水被抓的时候,还在精神病院里胡言乱语,说什么“饕餮要吃了我”。
陈家其他人,该判的判,该关的关,该跑的跑。一个曾经在岛上呼风唤雨的家族,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岛上有人议论,有人唏嘘,但更多的是!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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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四合院。
黑瞎子躺在树下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吃着葡萄。顾临渊坐在他旁边,给他削苹果。
“阿渊,”黑瞎子忽然开口,“你说陈皮那个副本,他能坚持多久?”
顾临渊想了想。
“你想让他坚持久一点的话。”他说,“我可以恢复他的精神,包括其他的仇人。”
黑瞎子点点头,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那就好。”他说。
远处,张起灵在院里练刀,双刀翻飞,卷起一地落叶。
那棵柿子树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枝条轻轻摆动。
厨房里,菜刀自己飞起来,开始准备晚饭。
新的一天,平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