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世界，诸神陨落之地。
巨大的废墟中央，一座由白骨与深渊宝石筑成的祭坛高高耸立。祭坛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怪物军团。
三头地狱犬、影魔、怨灵、血族、骷髅战士、眼球聚合体，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生物，整整齐齐地列队，等待着什么。
黑瞎子站在祭坛边缘，俯瞰着下方那支庞大的怪物军团，啧了一声。
“阿渊，”他转头看向顾临渊，“你这排面挺大啊？”
顾临渊站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
“必须大。”他的声音低沉悦耳，红瞳里漾着笑意，“我要让全位面都知道，我们要成婚了。”
黑瞎子愣了愣。
他看着顾临渊，看着他那双红瞳里漾着的笑意，看着他那张明明非人却温柔得不像话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从巴乃那个山洞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
从那个濒死哼歌的瞎子，到现在站在深渊之巅、被无数怪物仰望的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然后笑了。
他抬手，勾住顾临渊的脖子。
“行。”他说，“打完这一仗，我们就成婚。”
顾临渊低笑，低头，吻住他。
很轻，很温柔，却带着化不开的深情。
远处，那些正在集结的怪物军团看见了这一幕。
三头地狱犬的三个脑袋同时别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中间那颗头小声嘀咕：“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左边的头接话：“老大这是要结婚？”右边的头接话：“废话，不明显吗？”
影魔飘忽不定地闪到一边，给它们腾出更多空间。它们的身形波动得厉害，像是憋笑憋的。
骷髅战士的下巴咔咔响了几声，像是在偷笑。旁边一只怨灵飘过来，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示意它别出声。
更远处，那些怪物军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老大结婚咱们是不是要准备贺礼？”
“你准备什么？送个骷髅头？”
“送个新鲜的灵魂也行啊！”
“闭嘴，老大看过来了！”
顾临渊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瞎瞎。”他说。
黑瞎子抬起头，看着他。
顾临渊一字一句：“打完这一仗，你就是我的了。”
黑瞎子笑了。
他踮起脚，在顾临渊唇上亲了一口。
“早就是了。”他说。
——————
远处，一道金色的通道正在缓缓打开。
那是通往SSS级副本的入口，诸神陨落之地的核心区域。
通道的另一边，一群不速之客正在惶恐不安。
他们是玩家。
来自各个世界的玩家，被突然拉进这个恐怖的副本。有的穿着现代装束，有的穿着古装，有的穿着奇奇怪怪的装备，此刻全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四周全是克苏鲁风格的恐怖景象，天空在滴血，暗红色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在地上溅起诡异的血花。
大地在蠕动，像是活物的皮肤，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的建筑扭曲变形，像是噩梦里的场景，随时会扑过来。
无数奇形怪状的怪物在他们周围游荡，每一只都长得能吓死人，长着无数触手的眼球、浑身腐烂的人形、飘在半空的怨灵、拖着锁链的骷髅……
“这……这是哪儿？！”有人尖叫。
“我怎么来的？！”
“救命！我不想死！”
“冷静点！冷静点！”
人群角落里，还有另一群人。
他们是顾临渊特意送进来的仇人中那些没有什么战力的老弱病残，无家一众人，无三省、解链环等等。他们是被小天道强行送进来的，说是“观礼”。
无老狗缩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无三省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解链环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更不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
顾临渊牵着黑瞎子的手，走上祭坛。
骸骨祭坛很高，站在上面，能俯瞰整个战场。那些惶恐的玩家，那些惊恐的九门众人，那些游荡的怪物，全都抬起头，看着祭坛上的两个人。
顾临渊站定，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每一个怪物耳中：
“今天请大家来，参加我和阿齐的婚礼。”
全场死寂。
三秒后，人群中爆发出各种声音。
“婚礼？！”
“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
“所以不是要杀我们？！”
“太好了＼(^▽^)／！又活一天！”
玩家们面面相觑，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更紧张了，谁知道这婚礼会不会是什么邪教仪式？
无老狗的脸色更白了。
无三省睁开眼，盯着祭坛上的顾临渊，眼神复杂。
解链环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都陷进肉里。
那些怪物们也骚动了。
三头地狱犬的三个脑袋同时转过来，六只眼睛瞪得溜圆。中间那颗头小声说：“太好了！以后有事可以求夫人求情了！”
影魔的雾气剧烈波动，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它们飘来飘去，激动得语无伦次。
骷髅战士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接回去。旁边的怨灵飘过来，帮它扶着下巴，自己也激动得发抖。
顾临渊抬手，轻轻压了压。
全场再次安静。
他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
“仪式期间，所有怪物保持安静，当观众。”
那些怪物们立刻闭嘴，整整齐齐地坐好，虽然它们有的没有屁股，但态度很端正。
顾临渊顿了顿，唇角弯了弯，眼神却凌厉地转向无家众人。
“在这期间，你们可以想想祝贺词。”
无老狗的脸色由白转青。
无三省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解链环咬着牙，一言不发。
黑瞎子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他凑到顾临渊耳边，小声说：“阿渊，你这是杀人诛心啊。让他们几个祝福我？那真是比杀了他们都难。”
顾临渊低笑，握紧他的手。
“由不得他们。”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敢不真心，就让万蚁噬心。”
黑瞎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那群人，冲他们挥了挥手。
“各位，好好想啊！爷等着听你们的祝福呢！”
无老狗的脸色更青了。
顾临渊看向下方那些人，继续说：
“仪式过程中，大家可以观赏一场临时表演。”
他抬手，朝远处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指了指。
“打BOSS。”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道裂缝里，隐约能看见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正在蠕动。
那雾气没有固定形态，像无数只触手纠缠在一起，又像无数张脸在挣扎。雾气中，无数只眼睛闪烁，贪婪、邪恶、疯狂，正死死盯着这边。
域外天魔的本体。
有玩家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类都被那东西震慑住了，那种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连动都动不了。
那些怪物们却兴奋起来。三头地狱犬发出低沉的咆哮，影魔的雾气剧烈波动，骷髅战士举起手中的骨刀，发出咔咔的声响。
它们知道，那是敌人。
那是今天要打的BOSS。
顾临渊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黑瞎子。
“准备好了吗？”他问。
黑瞎子笑了。
他踮起脚，在顾临渊唇上亲了一口。
“早就准备好了。”
顾临渊低笑，收紧手臂，将黑瞎子狠狠箍在怀里。
远处，那道裂缝越来越大。
域外天魔的气息越来越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祭坛上的两个人，只是静静地拥抱着，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远处，那道裂缝彻底裂开。
域外天魔，降临。
